宁默恍惚的与二人告别,心里升起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前世的他,皇子夺嫡的影视作品看过不少,很快便接受了这种说法。
皇帝会对自己的复制版多一点偏爱。
他想回建宁坊看看,现在的建宁坊可能和几天前不太一样了。
争夺皇储的事与自己没什么关系,可借着浑水摸鱼的机会,完成信王的委托,才是现在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他隐隐有种不安,自己是不是要把远离江宁府这个旋涡的安排,提上日程了。
没想到的是,孙明杰的效率远超过自己想象,这才半天的功夫,便来回报结果了。
“宁兄。。。快帮我换个部门,我。。。受不了了。”
孙明杰借着午间暂停休息、出门呕吐的机会,寻到了宁默,找了处开阔地势散布,借机耳语。
宁默并未急着接话,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确认方圆五十步内无人之后,才出言安慰。
“小孙别慌啊,调岗的事我为你想办法。情况怎么样了?”
孙明杰运气不错,或者说沈俊运气很差。
根本不用他找机会偷瞄审讯记录,上午孙明杰被安排为实习记录者,记录沈俊的又一次刑讯过程。
他们的教官已经被折磨到没了人形,不用怎么下手,嘴里便条件反射一般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吐了出来。
除了些已经确定在结果报告里的信息,还有些之间没什么联系的人名。
据主审官的话,沈俊提过的所有信息都被一一核实过,皆是与围猎没什么关系的局外人,估计是人在剧烈刺激下,激发了脑海深处的记忆,将自己这一生接触过的人的姓名都给报了出来。
这无疑又增加了粘杆卫的工作量,为了结果的准确,只好一次又一次的审讯,直至没有新的信息为止。
有两个出现最频繁的人名让宁默很在意。
四皇子和四皇子府上的师爷何一楼。
“四皇子和那个师爷就别提了,一个是他的相好,一个估计是联络人。”孙明杰半天才压抑住翻江倒海的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是沈俊被抓的当天,他俩就被重点照顾了,没发现什么问题。”
宁默想起了林大海之前和他说过的话,四皇子的那些反常举动。
“涉及皇家秘事,四皇子那一段都没让我记。”孙明杰张望了下四周,悄悄的补了一句。
“沈俊屋子里的银票和书信,都证实了他被旧都人收买。”
“但是安排他去给你们做教官这事,是四皇子替他揽的活计,所以听说他也被责罚了。”
郑仁也曾经说过,四皇子识人不明的罪责没逃掉,被正安帝禁足作为惩戒。
“孙兄,这次辛苦你了,答应你的事我会去做的。”宁默这次没有再占他便宜,郑重的承诺下来,同时叮嘱让他忘了今天的对话。
其实不用多说什么,涉及到他自己的饭碗,孙明杰本人当然是不会再提起。
宁默一刻也没有停歇,立刻找到了器物司,找到上次为自己易容的吴大姐,再为自己做上一套新妆容。
吴大姐仿佛有些疑惑,看不出年龄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怎么?上次那副面孔不满意?”
“那倒不是,只是工作需要,这次需要个年轻的身份。”
宁默规规矩矩的立在她身旁,不敢说的太多,便随口编了个借口,他怕越扯越远,暴露了自己的黑历史。
“我还以为被人看出破绽了呢。”吴大姐用手弹了弹厚厚的档案册,“那之前的身份页需要销毁么?”
为了保证妆容的连贯和稳定,每次易容之后,都会被全方位的拍照留痕,留下记录,给之后留下记录进行对比。
“那倒不用,下次说不准还得用上呢!”宁默故作的轻松的一带而过,他心知肚明,恐怕要不了多久,观海先生就会重新回到建宁坊。
他心里涌起一丝苦意,即便不想回去,也会有人要求自己回去吧。
宁默这一次规规矩矩的仰坐在了椅子上,道心通明。
很快,他就变成了一个二十来岁相貌普通的青年,普通到没有什么特征,掉进人海里会立刻消失不见的那种。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宁默这次把令牌之类能证明身份的物件,都隐蔽的藏好,既没有汇报给张疤脸,也没有安排司机等候。
收起了得意忘形,他拿着新做的通行文书,排在在排成长龙的一般通道里,轮着他时,他还懂事的给当值的兵士塞上了一颗散碎银子。
这一次,他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潜进了建宁坊。
走出通道,宁默不再像是初次来时那般青涩,他放缓了脚步,谨慎的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周遭。
他看见了小白龙那几个孩子,还是像第一次见着时一样,候在特别通道的出口,等着贵人来赏口饭吃。
几天没见,怎么这孩子好像胖了些?看来最近吃的不错啊!
这次自己要离他们这些见过观海先生的人远些,免得露出破绽。
咦!
远处几个像是长乐帮的人,怎么之前那个不开眼的矮胖子不在,似是换了批人。
他们也在死死盯着特别通道,呵,不长记性么。
宁默无意再和他们打交道,只是匆匆一瞥便离开了。
聚贤会馆里,茶社坐满了人。
这一次宁默没有选择二楼的雅座,而是在一楼的大厅,找了张中间的位置,和两个看上去来看热闹的庆人一起,拼了张桌子。
“您二位也是来这聚贤会馆瞧热闹的嘛!”
宁默打量过四周,没发现熟悉的面孔,放心的坐下,还唤来小厮,颇具江湖道义给二位新朋友沏了一壶新茶。
“朋友好眼力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两个庆人一副纨绔子弟相,明目张胆的好奇张望,任谁都能看出这两位是初入建宁坊的本地人,和周围坐着的各方豪杰八竿子打不着。
宁默眼皮抽动了下,心里对他们的坦然有点欣赏,嘴上还是没有点破,“哪有哪有,小弟也是胡乱猜的。”
“听说这聚贤会馆的醉仙望月楼和水云间,并称江宁府双绝啊!”
“我们兄弟二人这才相约来开开眼界!”
“只是时间太早,先在这茶座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真诚。
比初入建宁坊时的宁默还要真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