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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顾家最后一人

大庆粘杆卫 别家 2748 2024-11-15 07:22

  每一名粘杆卫都有一块让其视若性命的腰牌,紫铜铸造,双面刻印。

  正面是一只凸起的金蝉,背面刻着八个字,“天恩浩荡,万里通行”。

  粘杆卫在拥有令人钦羡的地位的同时,也意味着,你的命属于皇帝陛下。

  若不是想让儿子有一个锦绣前程,江宁府的府丞大人又怎么会散尽家财,把自己的独子送进内廷粘杆卫的大门。

  可怜老大人千般算尽,也没有算到,他的儿子迎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生死局。

  浴血汉子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直指信王,那支弩箭射出去的一刻,郑奇文的选择就已不太多。

  他可以任由弩箭飞去而不理会,趁着汉子中门大开的时机,把手中的短刀刺进他的心脏。

  代价无非是信王殿下中上一箭。

  如果运气好的话,信王殿下甚至会凭借他的敏捷身形,自己躲开。

  可郑奇文不敢赌。

  他咬紧牙关,双脚蹬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侧边跃起,用自己的胸口挡住了这一支弩箭。

  浴血汉子的眼里,这侍卫跃起的一瞬,用自己的胸腔挡住了他这必杀的一箭,也挡住了他的视野。

  但只要待他坠地,自己的下一箭一定会将狗皇帝的大儿子钉在树上。

  他伸直了右臂,小臂上绑着的弩弦紧绷,和信王二十步的距离,只要他勾动手指,下一箭必不会落空。

  等郑奇文的身躯消失的那一瞬间,浴血汉子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信王的身影。

  令他不敢相信的是。

  同时出现的还有信王的羽箭。

  沾着鹿血的箭头,黝黑的箭身,泛着星星红点的箭羽。

  就这么冲着自己面门而来,穿透了自己的整个头颅。

  信王射出这一箭之后,根本来不及扶起倒在一边的郑奇文。

  因为另一个刺客也在他们交手的这会,从右侧的丛林奔出。

  这个刺客也和浴血汉子一样未曾蒙面,一头银霜,动作看上去不如场上的年轻人灵活,但信王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他认出了眼前的老者。

  “大殿下别来无恙啊!”

  老者举着手臂,将暗弩的箭管对准了眼前的信王,笑容亲切的和信王打起招呼,脚下也没有停着,一步步的向前挪动。

  信王也将弓弦拉满,羽箭指向老者,一边缓慢的调整动作和角度,一边回复自己的故人,“顾家主,想不到你还活着。”

  “拖了你父皇的福啊,顾氏一族,就剩我这个糟老头子,窝在大庆国光辉照耀不到的阴影里苟延残喘。”

  老者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用温和的语调说出了一个冰冷的故事。

  信王面对老者的自嘲,似乎没有办法反驳一般,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两人都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

  转而使用自己的方式增加成功的概率。

  “顾家主,从刚才枪声响起的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无法离开了。”

  “猎场外围的巡防营、江北大营、方山大营的人马,不消一刻钟就会赶到。”

  “活着不易,你们这又何必呢。”

  面对信王所说的事实,被唤作顾家主的老者似乎毫不在意,阴恻恻的对着信王笑了起来,“我们本就是些孤魂野鬼,死一次和死两次没什么区别。”

  “陈重光那个老家伙,龟缩在大营里,这次居然不亲自参与狩猎。”

  “可惜了啊,行将就木还这么怕死。”

  听闻对方直呼自己父皇的名讳,又出言不逊,性格温和的信王也不由得愤怒起来。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语气也不再温和,“顾之献,顾家今日的结局,完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因你年长,且是顾家最后一人,我才敬你三分,不要得寸进尺!”

  顾之献似乎对信王所说的并没有兴趣反驳,自顾自的接着说道。

  “不过还好,有八个皇子陪我死,倒是不算亏。”

  “什么!”

  听到这句的信王不复冷静,心神失守,惊呼脱口而出。

  老者就是在等这一刻。

  姜还是老的辣。

  在两人的对峙中,顾之献用了数段铺垫,不断地激起信王的情绪,直至最后的重磅消息,换来了一向沉稳的信王,失神的一瞬间。

  老者双手微动,两只弩箭激射而出,刺进信王的胸膛。

  猛击之下,信王站立不住,仰面而倒。

  他胸前的血洞汩汩的往外喷涌,很快便染红了衣衫。

  老者的嘴角挂起一丝苦涩的笑容,他缓缓走了上前,站在信王的面前,说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殿下,你是所有皇子中最让老夫欣赏的那个。”

  “若是还有其他途径能改变现在的局面,老夫是决计不会取你性命的。”

  “放心吧,你的兄弟们很快也会去陪你,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

  老者蹲了下去,抽出信王的腰刀,准备送他上路。

  信王意识还算清醒,他无力的盯着面前的老者说不出话来,只能静静地的等待生命的终结。

  “砰、砰、砰。。。”

  在信王不可思议的注视中,老者的胸前和自己一样,同样多出了几个血洞。

  不同的是,老者连身体都没来的及转过去,看一眼始作俑者,就倒了下去。

  开枪的人是宁默。

  他之前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让孙明杰换来了一袋铜甲片。

  宁默挑出了一堆还能使用的甲片,在室友林大海疑惑的目光里,用自己粗糙的针线活,将用布包裹着的甲片,花了几天的时间,缝进了罩帽和鹿皮长袍的内侧。

  宁默咬着牙,顶着比别人重了十来斤的全套装备跑了一天。

  你只有很努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

  在宁默被弩箭击中脑袋,倒下晕过去的前一刻,他脑海里浮现的是:值了。

  其实,如果不是自己当时为了让殿下返程,喊出的那句“信王”,被这两位刺客误以为是己方暴露,只有提前动手。

  恐怕这两位第一时间动手的目标都只会是信王,而不是他宁默。

  待宁默醒来的一刻,刺客们已经向信王奔去,他的身旁只有英科尚有余温的尸体。

  他捡起英科的配枪,努力抑制住自己澎湃的心跳,悄悄的摸到老者的身后。

  直到看着老者要下刀的那一刻,他才说服自己。

  要救自己,就得开枪。

  山林里,直到枪声的回音已经消散,宁默的手还在发抖。

  他扔掉枪,冲上前查看信王的状况。

  还好两只弩箭都没伤到心脉。

  别说自己,连带着一家人的性命现在都和信王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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