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默不敢相信自己的听到的，又试探的问了一句，“张主事，那刚才我问信王是不是已经。。。”
疤脸汉又点起了一支烟，吞云吐雾中说道，“没错啊，是已经醒了啊！”
疤脸汉身边的二人也跟着附和道。
脑补害死人！
宁默闻言，一瞬间，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顷刻间，自己已经洗脱了内奸、帮凶、刺客的嫌疑。
疤脸汉看到宁默放松的样子，估计是猜到刚刚双方之间产生了某种误会，便让身旁的二人捡了些可以公开的信息告诉了宁默。
宁默这才了解了昨晚大概发生了什么。
听到死了八个哨鹿人这一段，宁默忽然记起了温良恭那个小个子，不知道现在是生是死了。
“大人，有个叫温良恭的哨鹿人，是草民的朋友，不知道他现况如何？”
三人询问似的互相看了一眼，竟是无人知晓。
“他是江宁府尹胡余的哨鹿人。”
听到胡余的名字，稍显年长的粘杆卫怔了一下，转过头和疤脸汉小声嘀咕了几句。
疤脸汉沉默了片刻，若有深意的对着宁默回复道，“兴许死了吧。”
闻言，宁默一阵黯然。
小人物的生死，对大人们来说，无足轻重。
“其实呢，你们这二十八人，在被差分机抽中之后，粘杆卫情报司内部，就对你们进行了全面的审查。”
“自然都是身家清白，未有作奸犯科过的老实人。”
“随后才通知了各坊的管事，当天就把你们带进了大营，所以呢，我们也不担心你们被贼人利用。”
“我们之间的对话，也就是例行公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宁默静静的望着疤脸汉，也不做声，听着他继续说着些无关痛痒的话。
疤脸汉掐灭了烟，好像很随意的，继续说道，“但是，你们的教官，沈俊，昨夜已被逮捕。”
四皇子的相好，那个目中无人的沈俊？
回想起沈俊的种种反应，加上路线图的蹊跷，宁默心里有了个初步的判断，沈俊定是这次围猎刺杀的重要人物。
那是不是说明四皇子也参与其中？
那自己发现路线图问题的事还用汇报吗？
宁默低着头，默默盘算着，全然没有注意疤脸汉眼神里闪烁的精光。
“这次围猎的路线出了问题，前几日你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张大人。。。”
宁默不假思索，刚想把自己之前发现线路图有问题的事说出口。
安全第一的信条让他猛地警醒了过来，之前的对话，是不是疤脸在放松自己的警惕呢？现在就是在套自己的话？
宁默定了定神，抬起头，眼神茫然的回复着疤脸汉，“张大人，草民和其他人一样，就是按照沈俊的教导，背诵熟悉路线。”
“恕草民愚钝，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哦，是吗？”疤脸汉似乎对宁默的反应有点意外，轻描淡写的反问道。
他抿了口茶，手指轻轻点了点档案上的一处，“那你屋子里的护甲片是怎么回事？
宁默大脑飞速运转，想找个借口圆过去。
可是对方既然搜出了自己屋子里剩余的护甲片，那想必也去找处理废品的库房兵士了解过了，若是对不上号，让疤脸汉揪着这点，麻烦无穷。
“哦，这事啊！大人有所不知。”
宁默一边自然的点头，一边和疤脸汉耐性的解释道。
“之前就听说猎场里弓箭无眼，再加上我们哨鹿人穿的和真麋鹿无异。我是担心被贵人们的弓箭误伤，这才求了些靶场上废弃的护甲，缝在衣服里。”
“这事，同为哨鹿人的林大海和孙明杰都知道，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找他们核实。”
宁默的回答半真半假，也算是合情合理。
再加上一点点心理学小技巧。
若是想别人认同你，和他交流的过程中，保持点头的节奏，可以在他的潜意识里埋下认同的种子。
“原来是这样。”疤脸汉连带着身旁的两人，都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宁默以为是自己考虑到了全部因素，这才换来疤脸汉的认可。
他哪里知道，这三人之所以认同，很大的原因是“被贵人误伤”这件事就不是一个传言，而是存在于少数人之间的隐秘罢了。
在之前谈及江宁府尹时，几人耳语的便是这件事。
以人为鹿的狩猎游戏。
之后的对话里，宁默都留了个心眼。
疤脸汉并不如同看上去那般粗枝大叶。
之后他又有几次看上去漫不经心的试探，包括宁默作为一介平民，怎么会知道用枪。
前世在靶场练过几次实弹射击的经历自然不能说，宁默硬着头皮，只说是照着粘杆卫的手法，再加上趁对方不备，悄悄摸到身前，这才能得手。
宁默小心的应对着，还向几人展示了自己震伤的虎口。
其实他是在展示自己光滑的手掌，疤脸汉这样的专家，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宁默没有练习枪支的老茧。
看见疤脸汉合上了档案袋，旁边的粘杆卫扔下了笔。
宁默惴惴不安的心才放下。
他知道，自己过关了。
没过一会，便有人来请宁默，是大皇子信王殿下要见他。
偌大的病房里，一张简单的大床前围着四五个太医，房间内外分散着八九个侍卫，看打扮，应该是信王的亲卫。
躺在病床上的信王已经清醒，眼神依旧锐利，凸显出他失血过多而导致的苍白脸色。
见宁默到了，他屏退了众人，只留下一个师爷打扮的男子，留在身旁。
“宁默。”
信王温和的招呼宁默，言语里透着虚弱，他在师爷的帮助下，挪动身体坐了起来。
宁默心里一阵激动，看到信王脱离了危险，那自己和家人的性命算是无忧了，“殿下，草民在。”
“这次多谢你了，若是没有你，恐怕我早已死在山里。”
“谢你的枪法，还有你的鹿皮担架。”
信王的真诚让宁默心头一暖。
看着信王真诚的模样，不似作伪，身旁的军师似乎都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才是以德服人的典范啊！
要是有大选，我宁默一定投你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