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不下了?”
叶红烛眼睛一瞪:“看来许御史是不给我面子啊?你之前在陛下面前参我一本,我没怪你,还主动和你化解因果。”
“你踏马的给脸不要脸了?”
叶红烛将他的酒罐子重重顿在面前的案几上,冷冷道:“今天你不给我把这壶酒喝完,就不给我脸!”
“喝,还是不喝?”
许玮只是真喝不下了,谁知道叶红烛这么大酒量,喝了小半圈了,还能喝,他六杯就倒了?
他平常也不是这个酒量啊!
不仅他知道,周围的人也知道,所以这会儿见他不喝,都认为是许玮故意的。
“许兄,喝了吧,叶总管亲自敬酒,那是人家给你面子啊!”
“就是啊,许兄,不要让叶总管下不来台!”
“许御史,别这么不合群啊,就两杯酒的事,你又不是喝不下去!”
许玮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讨厌过劝酒的人,尤其是这些劝酒的,很多比他官还大。
“我真的喝不下了……”
许玮弱弱地开口,但是话没说完,叶红烛就眼睛一瞪,拎起桌上的酒罐子就朝着他砸了过去。
砰!
“啊!”
酒壶正中许玮的肩膀,砸出一声闷响,许玮顿时就痛呼一声,赶忙捂住肩头。
“你踏马的就是故意的,老子御卫府的还不知道你酒量吗?你的资料都被老子摆在书房里的。”
“你就是不给我脸,老子今天灌都得给你灌进去……”
叶红烛面色绯红,就像是喝高了发酒疯一样,也不管他呼痛,而是冲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这踏马纯粹就是发酒疯。
“快,快拉开他!”
永乐见状,连忙大声呼喊周围的侍卫,上前好不容易将叶红烛拉开,这会儿许玮已经被打得满头包。
看得出来,叶红烛没有下死手,但是也没怎么留手。
永乐赶忙就叫人去将他带下去治疗,御卫府有不少的大夫,倒也还算是方便。
“叶红烛,你欺人太甚,明天早朝,本官一定要参你一本,你给我等着吧!”
许玮走之前还不忘放了几句狠话,叶红烛不以为然,还是满脸醉意,嘴里面嘟囔着他不给面子。
御卫府正在上演闹剧,王操之虽然有心看戏,但是内官监的事情还在,只能上班。
他们这些内朝太监和外朝官员不一样,可没有什么休沐可言,伺候主人的家奴,哪有那么多事。
来到内官监,一切如常。
王操之让他们各司其职就是,唯独就是磨刀霍霍,让郑儿将西行坊的账簿拿了过来。
总共有上百本,摞成了三大堆。
看了个大概,发现和后世的记账方式相差无几,不过更加简单,很快他就看了一个月的。
不过看看剩下的部分,要看完的话估计得半个月不吃不喝了……这还只是一个西行坊。
而他手下有八个坊库。
“基本上没有漏子,看来薛公公还是管得不错嘛!”
王操之不想看了,装模作样放下手上的账簿,接过郑儿倒过来的好茶,吹了吹茶叶。
这可不是他公房里面的配置的大路货,而是郑儿专门从琼州搞过来的好货。
“大人尝尝,这是我托朋友从崇州武夷山搞过来的,我自己不会品茶,留着也是浪费,大人帮我尝尝!”
郑儿露出妩媚的笑容,乖巧道。
王操之轻呷一口,顿时就眼睛一亮,他也是江南名门出身,自然知道其中的好坏。
“贡品级别,只有武夷山的特殊地形才能种出来,每年的产出不超过三百斤,专供王公贵族的好东西啊。”
“郑儿姐姐,你这门路可以啊!”
郑儿乖巧道:“大人喜欢的话,那就是最好了……我喝不来茶,山猪儿吃不来细糠,还得配大人才是。”
王操之笑着颔首,并未废话什么,转头继续说起了账簿,郑儿才苦笑着摇摇头。
“我们西行坊的姐姐妹妹是跟着我吃苦了,我背后没人,比不上其他的坊库主事啊!”
王操之挑了挑眉,来了兴趣,道:“细说!”
“这……我想问问,公公是想查账?”
得到了王操之肯定得答复,郑儿迟疑道:“各坊库的账目肯定有问题,就像魏秤,借着薛公公的东风,可是胃口不小。”
“不过那些账目都非常复杂,他手下也有专人处理,想要找出毛病,恐怕费时费力,还未必能找到漏洞。”
“最重要的是,咱们只要打草惊蛇,他肯定就通知薛公公去了,到时候他要拿走账簿,咱们也拦不住啊。”
王操之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这个时代的账目虽然简单,但是手下也没有算账的人才。
九九乘法表这个时代倒是有了,可是算数的水平不高,精通算数的人才却是没有。
“要想把这事丢出去,手下还是缺人啊!”
王操之想了想,只能指望着永乐给他安排的十个人,另外就是从坊库中挑选一批可用之人。
“那些宫中老人是不行了,要看也只能看新人!”
王操之想到此处,就朝着郑儿问道:“最近一批送过来的小太监是什么时候的?”
郑儿回答道:“三个月之前,岭南总督李浮屠李大人镇压交州贼,送来了一批宫刑的犯人以及犯官家女,充作太监。”
“有多少人?”
“整个内官监有百来个,咱西行坊分到了十三个妹妹,年龄都不大,十三四岁的娃娃!”
王操之颔首,颇为满意,随即就让她将这些宫女带过来,看了看,挺聪明伶俐的。
而且这些人大多都是世家豪强之女,颇通文墨……那些交州贼并非山贼水匪,而是世家豪强率领家兵起事。
他们被李浮屠击溃之后,主犯要犯都被问罪,其他家小也被连坐,或是充军,或是发配,或是为奴。
“把她们都拎出来,最近就不参加西行坊的事儿了,我亲自教他们算术和文字。”
王操之吩咐下去,郑儿自然照办,反正西行坊人数不少,手下人能够为王操之所用,也算功劳,有百利而无一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