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演武的时间定在辰时,王操之早早起床,锻炼一会儿,就先赶去了内官监点卯安排工作。
一是将素有容安排在搭材坊,现在整个内官监都因为他干翻了魏秤而风声鹤唳,哪怕他光明正大地任用私人,也没人敢置喙。
加上魏秤的案子牵扯出不少手下人,现在搭材坊里面的太监宫女都没几个了,所以也几乎没有反对的声音。
“以后素有容就是搭材坊主事,有意见吗?”
搭材坊中,王操之望着坊中稀稀拉拉的十几个太监宫女问道。
这些人自然不敢反对,连忙鞠躬道:“谨遵公公之命!”
随即王操之就留下素有容去调.教手下人,转身回到公房,马伦、张牡蛎和石坊主事老周早就在此等候。
老周本身是寒门出身,但祖上也是阔过的,乃是晚唐书画大家周文矩的后人,家学渊源,少年奇才,前途广大。
但是谁曾想命运弄人,他爷爷辈是惠宗时的画院待诏,因为靖难之役骨头比较硬被处死,家里人或是充军、或是发配、或是宫刑。
当时才几岁的老周就被送进掖庭,后来掖庭令发现他在书画、雕刻方面很有天赋,就举荐他进入内书堂学习。
转眼就是五六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小太监也变成了耄耋之年的老人,但是一手雕刻技术却老当益壮,越发超凡入神。
“我等下要陪永乐公主去演武场检阅禁军,所以你们的任务我就长话短说!”
王操之行事风风火火,让几个主事都精神一振。
本以为自家少监只是背后在永乐宫有关系,现在看来纯粹就是永乐公主眼前的红人啊!
连检阅禁军这种国之大事都带着,可想而知,王操之定然是简在帝心,非同一般之人。
“大人请吩咐!”
几个人都是卑微鞠躬,哪怕是出身最好的张牡蛎,这时也是心悦诚服,毕恭毕敬。
“还是东极巷子的事情!”
王操之简明扼要道:“其他的你们按往日规矩来就行,主要是石头,咱们弄不过来需要的铁岩石。”
“不过我最近研发出一种特殊的材料可以制作石头,达到铁岩石的效果,等下你们试试看!”
王操之话音落下,老周眼睛一瞪,怎么可能?
他已经是大虞最顶级的雕刻师,对各种石头的了解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尚未听说有什么石头可以取代铁岩石?
有这规模的没这质量,有这质量的没这产量。
“公公此言为真?”
王操之咧嘴一笑:“我还会骗你吗?老周你想想,真要是石头出什么问题,我的罪名可比你严重,敢弄虚作假不成?”
自从女帝登基,严刑峻法,他们这些宦官可没有胆子搞假。
老周想想,的确是怎么回事。
不过面对这么反常识的事,他还是抱有质疑。
王操之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朝着马伦道:“拿一块混凝土出来!”
他之前就预想到了这一幕,所以让马伦准备好了样品,不多时,马伦就取来一块人头大小的混凝土块。
“我研究出来的这种材料名为水泥,加上沙子、鹅卵石,就像是搓面粉团子一样做成石头。”
“与烧制砖窑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这质量更佳,你看看……”
王操之让马伦将混凝土块递过去,老周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最后甚至上牙齿咬了咬,发现还真是质量极佳。
而且掂在手上,他能够明显感受到重量,这就意味着密度很好。
“公公,这里面…”
老周现在一肚子的问题,但是王操之没有给他问话的机会,而是讲这些事情全部推给马伦。
“石头的事情你和马伦交流,我今天叫你们过来,主要是解决潮湿滋生虫豸、以及山体滑坡的问题!”
王操之严肃道:“接下来我讲的内容你们拿笔记好,我现在要忙,没时间现场指挥,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是!”
几个人赶忙找来纸笔,王操之开始讲课。
“用水泥的话,潮湿问题不用担心,主要是在水泥地的下面铺上一层隔水的油纸!”
“水汽被油纸阻隔,有一定的作用,上面砌水泥,然后再铺油纸,再砌水泥,这样弄三层!”
“至于山体滑坡,一个是整治山坡,调整这个坡度,二个是在上面修建引水的渠沟!”
“三个是种植兰花、铜线草之类根系旺盛的植被,四个是打深坑,在坑里面浇筑水泥!”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王操之讲完,看着他们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还是老周这个行家问题最多。
“公公,在山坡上种兰花和铜钱草的目的是什么?”
王操之解释道:“这些植物的根系非常复杂,发育起来之后,根系就像是一张网似的,将整个山体的泥巴石头往住……”
半个时辰后,王操之才满脸疲惫地走出公房。
这几个人就像是好奇宝宝一样,各个地方都穷根究底。
王操之只能一一作答,将自己高中的那点存货全部交出去。
从公房出来,王操之第一时间就奔回永乐宫,发现公主已经起床在梳洗打扮。
他借机冲了个澡,换上官服神清气爽地跟在永乐身后。
“操之!”
永乐公主登上车辇,王操之乖乖伺候在外。
他打算和其他的太监宫女一起步行,但是没成想公主上车之后,就为他揭开帘子:“你随我一同乘车!”
“遵命!”
王操之受宠若惊,对着永乐长身一礼,才施施然登上车架。
永乐宫的宫人们倒是对此习以为常,谁都知道王公公就是公主的偏爱,君不见,就连曹公公都只能在外伺候着吗?
“上次你跟我说的车.震,是指现在这样吗?”
王操之才钻进车厢,永乐就将车厢门关上,然后还拉上帘子,整个人就很没有威仪地坐在王操之双腿上。
两个人正面相对,永乐的双腿就像是美女蛇一样缠在王操之的腰上,一双纤细的手臂如同白玉,勾住王操之的脖子。
她将自己的樱桃小嘴儿凑在王操之的耳旁,低声呢喃,还用舌尖在他的耳垂上轻轻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