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进禁军大营,外面传来兵戈之声,王操之两人才从车架中走出来。
“小心着点!”
永乐还担心这么连续不间断地压榨王操之,他等下太虚了,不过事实上,他的体质杠杠的。
尤其是修炼八段锦、五禽戏之后,他觉得自己的两个腰子都在发热……当然,这也少不了那些枸杞饭、王八汤的滋补。
“参见公主!”
永乐一袭青鸾冕服,头上戴着金冠,在太阳下熠熠生辉,倾国倾城的脸庞上尽是清冷和庄严,仿佛高高在上的仙子,俯瞰着世人。
丝毫不见刚才的骚浪贱。
王操之在她的身后,穿着内官监的官服,神态庄严,面容俊美,虽然众人皆知他的身份乃是宦官,但此情此景,仍有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的既视感。
“免礼!”
永乐公主在众人身上扫视一眼,就朝着禁军大营里走去,为首的六位禁军大将军紧随其后。
不过永乐并未和他们搭话,而是和王操之说起禁军的情况。
大虞王朝的军制很复杂,有禁军、边军、驻军、团练之类的划分。
团练就是各地组织的民兵乡勇,边军和驻军都是各地的正规军,唯独就是防区不同,边军在边塞,驻军在内地。
禁军则是大虞最精锐的军团,平日戍卫京城,战时出征各地。
“禁军总共有六个军团,名为:左右羽卫、左右虎卫、左右武卫,这就是民间所言的天子六军,每一军设一名大将军,品级与地方行军总管相同,地位却更加尊崇!”
“六军名号,是在前朝的羽林军、虎贲军和武卫军基础上改编来的,兵员、将士、装备、经费都是国朝首屈一指!”
“除了某些精锐边军和地方团练,基本上就是天下为首的强军!”
永乐公主感慨道。
“啥!”
反倒是王操之懵了一下:“边军久经战阵厮杀磨练,能与禁军相比我倒是能理解,但是地方团练,不过是乡勇罢了,为何……”
永乐撇了撇嘴,见周围的禁军将领并未靠近,才低声道:“你是不知道,那些团练乡勇名义上是朝廷的,实际上早就被地方世家豪强死死捏在手上!”
“几乎被他们当做私兵来操练,可想而知……”
王操之很快就明白过来了,这时代的地方世家就像是东汉末年的地主豪强。
面对来势汹汹的黄巾军,朝廷无力反制,但是地方豪强袁绍、曹操之流,振臂一呼,天下影从,不就是如此吗?
不久之后的天师教起义,就是如此,一场大战下来,朝廷实力大损,但是地方豪强反倒坐大了。
“所以你知道民间为何说‘三年当兵吃军饷,不如乡间团练郎’了吧,那些世家豪强可是开出极为优渥的条件,招揽将帅、士卒,真不会比禁军逊色多少。”
永乐公主感概几句,不过也知道这样的国朝弊病,不是她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只能吐槽几句。
说话间,他们就来到了演武场,这里已经有不少的禁军将士列队等候。
“参见监国永乐公主殿下!”
永乐公主登上演武场的高台,在左羽卫大将军的带领下,所有将士再度对着他单膝跪下,恭敬行礼。
口称“监国公主”!
这才是永乐真正的封号——监国永乐公主。
加“监国”号,才能够名正言顺地参与朝政,不然就是妇寺干政。
“诸君请起!”
永乐端正神色,让他们起身,然后站在高台之上,开始训话……这个时代没有话筒,但是演武场周围的建筑可是极为巧妙,有回音的效果,不比话筒差太多。
按照自古以来的领导习性,永乐送上一些官面上的话,然后就在左羽卫大将军的宣布中,开始了今天的检阅。
检阅主要就是六军之间的比试,按照左右羽卫、左右虎卫、左右武卫的顺序来的。
这其实没有太多的看点,毕竟六军都是天子亲军,领兵大将也都是朝中知兵名帅,训练有素,装备森然。
各军都是五个百人方阵,总共是二十个百人方阵。
明晃晃的甲胄,胯下坐骑龙马精神,并没有太多的差距,纯粹就是当吉祥物来给人参观。
这也是永乐觉得无聊的原因。
倒是六军将领准备充足,清水撒道,黄土垫地,四面八方还有雄壮的钟鼓声响起。
在校场周围的看台,还有不少的禁军将校,看到自己的兄弟们上去,一个个掌声雷动,欢呼雷鸣。
几乎要将人的耳膜震碎。
“来了!”
在钟鼓声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将军坐在战马之上,周围簇拥着不少精锐士卒,让看台上的人禁不住感慨几句威风。
“这是左羽卫前锋将军韦仲,出身青州韦氏,虽然家族是经学传家,但是韦仲从小攻读兵书,文武双全,可是一名难得的儒将!”
左羽卫大将军侍立在永乐的身前,看着出场的俊美将军介绍道。
永乐只是撇了一眼就不以为然地挪开了眼睛。
看上去是挺威风的,实际上骨架子松散,铠甲穿在身上都没几分英武气质,比她永乐宫的太监还要阴柔。
“难道崔将军认为这样的病秧子,也能征战沙场?”
永乐淡淡道,言辞之间甚至不乏嘲讽。
左羽卫大将军崔骞也有些尴尬,这韦仲着实有些不成才,让他也说不上话。
若非身后青州世家经学传家,军中势力微薄,年轻一代只有韦仲勉强够格争夺援军主帅的位子,他也不至于矮子里面拔高个。
不过既然身负青州世家之托,他也还想争取一下。
“殿下,打仗毕竟讲的是运筹帷幄,而非一夫之勇,国朝尚且有王植王侍郎这种儒将之才,书生拜将之事并不罕见!”
永乐怔怔望向他:“崔将军觉得此人能与王侍郎相比?”
“王侍郎虽然是经学大家,但能开一石之弓,能饮一石之酒,冲锋陷阵,手格猛虎,兵法韬略,料事如神!”
“你将王侍郎和此人相比,本宫觉得你是在侮辱王侍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