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苑里,史朗和晴雯大眼瞪小眼,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史朗现在有点糊涂,也不知林之孝家的跟贾母说了什么,怎么无缘无故又送了个丫鬟过来,而且还是这贾家最漂亮的一个,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蹊跷。
转头看向林红玉,见其虽然努力绷着,可那眼神中隐隐带着一丝窃喜。
史朗倒是有点反应过来,此事十有八九她有些关系!
不过,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史朗便对林红玉道:
“你先带晴雯姑娘去住下,要是缺什么东西就跟我说,我好让四喜去置办。”
“知道了。”
林红玉应了一声,走到晴雯面前,用睥睨的目光打量晴雯几眼,才扬起下巴道:“跟我来吧。”
这样子,分明是在学晴雯平日的派头。
晴雯心里本就有气,见平日被她打骂惯了的丫头这般嚣张,立时就想骂几声。
可转头一想,这时候跟林红玉发生口角的话,要是被她母亲在老太太那告一状,她怕是少不了一顿责骂,说不定还会挨顿板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晴雯只好强压下怒火,铁青着脸跟林红玉去了住处。
等到晚间的时候,史朗把两个丫鬟叫到房里,跟两人说了自己的规矩。
“想必你们也知道,我还要在这府里住上一段时间,既然老太太将你们给了我,那就得守我屋里的规矩。
我这人赏罚分明,对有功之人从不吝啬,不管是银子还是物件,随手就赏了,要是犯了错,轻则骂几句,给个改正的机会,重则撵出去,或是直接拉去配小子,知道了吗?”
林红玉刚升任大丫鬟,正是表忠心的时候,连忙道:“爷放心,红玉肯定尽心伺候,不敢有疏忽之处。”
晴雯却不相信史朗的话,绷着脸没有开口。
她心里暗暗鄙夷,谁不知道史家都被史朗败没了,现在却在她们这些丫头面前装阔,没得让人笑话。
再说了,她们可是贾家的丫鬟,就算犯了错,也轮不到他处置。
似听到了她的心声一样,史朗徐徐道:
“对了,你们的身契应该都在老太太那,晚些时候我去问老太太要来,以后你们的月例都由我来发,咱们院里的开支用度也不走贾府的公账,以后都由我来承担。”
这么一说,两个丫鬟表情顿时变了。
一则是担忧生死大权落入史朗之手,前途未卜。
二是怕这院里的开支跟贾家分开,万一史朗承担不起,那她们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有心想要反对,可又怕惹恼了史朗,都不敢开口。
定下规矩后,史朗站起身,面色严肃的看着二人,认真道:
“还有最要紧的一句话要与你们交代,在我屋里看到的稀罕物,听到的稀罕事,都不许向外透露半个字,知道了吗?”
林红玉已经见过史朗这里的几样宝贝,知道他在担心的是什么,忙屈膝道:
“爷放心,红玉以后就做个锯了嘴的葫芦,保证不外传半个字,只是这院里也并非我一个丫鬟,万一有那不忠心的悄悄说出去,那该怎么办呢?”
晴雯一听就火了,竖起柳眉,叉腰骂道:
“好个阴阳怪气的小蹄子,说谁不忠心呢,要是在以前,你敢这么胡吣,我非撕烂你那张臭嘴!”
林红玉被晴雯威势所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可随即,她又想到自己已经今非昔比,那晴雯比她还要晚来些,她才是这院里最有资历的丫鬟。
这么一想,林红玉胆气顿时壮了不少,继续阴阳怪气道:
“瞧瞧,我又没点名道姓,你就知道说的是你?
听你那话,是还想像往日那般威风呢?
莫不是心里还想着宝二爷,巴不得回到他院里去?”
这话戳到了晴雯痛处,让她那张俏脸顿时涨的通红,脖颈下初具规模的胸脯剧烈起伏着,眼睛就像是刀子一样,射出凌厉的目光。
眼看就要爆发一场大战,史朗连忙出声阻止:
“行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弄的像仇人一样,晴雯你先去打水吧,我还有几句话问红玉。”
要是在贾宝玉院里,晴雯必要和这个阴阳怪气的小蹄子分个高下。
可今天她初来乍到,又不得史朗信重,自知再吵下去也是自己吃亏,于是便借着这个机会,狠狠瞪了林红玉一眼,转身出了卧房。
等晴雯走后,史朗坐在床边,审视着林红玉。
直到将林红玉看的有些不自在,他才开口问道:
“先前听凤嫂子说,是你母亲去跟老太太说了什么,老太太才突然决定给我指派贴身丫鬟,你可知道林管家说的是什么?”
林红玉眼神有些慌乱,忙不迭的摇头道:
“回爷的话,我也不知母亲说了什么,想是觉得这院里丫鬟太少,怕伺候不过来吧。”
史朗哪看不出她在说谎,不由摇头道:
“刚才还说晴雯不忠心,我看你这忠心也不见比她强到哪去!”
林红玉顿时急了,忙道:“红玉自是忠心的,爷以后就知道了。”
史朗想了想,突然有了个主意,道:
“也罢,既然你是忠心的,那就证明给我看看如何?”
“要怎么证明?”林红玉好奇的问。
“这样就行。”
史朗拉着她的胳膊,往怀里一带。
“呀……”
林红玉触不及防,直接跌坐在史朗腿上,吓得她惊呼一声。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发现一只手伸进了衣领,抓住了那团软乎乎的忠心。
林红玉哪经过这种阵仗,直到忠心被史朗握在手里,才下意识要挣扎。
“别动!”
将林红玉按住,史朗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只要回答我先前的那个问题,我就放开你,怎么样?”
被男子抓住了要害,林红玉大脑瞬间空白,晕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
直到她听到这话,才突然清醒了过来。
林红玉暗想,此事关乎史朗的阴私,断不能让他知道是自己说出去的。
反正她已经是通房丫头了,迟早有被史朗宠幸的一天。
现在不妨从了他,成了这桩好事,那她姨娘的身份就板上钉钉了。
这么一想,林红玉突然不怕了。
只见她双眼一闭,牙关一咬,也不挣扎了,任由史朗将她搓圆揉扁,就是一声不吭。
“好个倔强的小蹄子,真当爷拿你没办法了是吧。”
林红玉负隅顽抗,反倒激起了史朗的好胜心。
只见他伸出另一只手,往那杜陵之门一探。
“啊!”
林红玉再次惊叫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连动也不敢再动。
“呵,这是发了洪水么,险些滑了爷一跤!”
史朗说着站起身,将林红玉往帐内一扔。
没过多久,屋里就响起一阵似泣非泣的啼鸣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