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一年快要临近年末的冬天,此时正处于华夏历史上的小冰河时期。华夏史书中极力吹捧的弘治中兴时期,大明朝廷开始了普度众生般的赈济灾民的施粥,官员百姓无不齐唱颂歌。。。
当陈云长几日前领旨入宫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和顺胡同后,陈家就每日里热闹非凡了起来。连四海钱庄的林平西林掌柜的都特意提了一条胖头鱼前来道贺,胡同里的家庭主妇们更是快把陈云长夸成一朵花了,这把朱美兰亦是高兴的不行。
今日一早陈家来了一个小厮传信:说是城外朝廷赈济灾民的施粥已经开始了,让陈云长赶紧过去帮忙,不多时陈云长便和非要一同前来的刘太郎和林婉儿赶到了城外施粥的窝棚里。
“哎,你们别愣着啊,赶紧的过来干活。”
“这粥怎么是黄色的?米粥不应该是白色的吗?”
林婉儿第一个跑到粥棚的大锅前瞅了一眼,便开始叫嚷了起来:“还有,这粥怎么这么稀啊?人家能吃饱吗?”
说完,林婉儿还顺势拿着一把长勺搅了一下锅中。
“哪来的黄毛丫头?跑到这里来捣乱!啊!谁让这些闲杂人等进来的?”
当朝张皇后的二个弟弟红光满面的走进了窝棚里,他们俩这次分到了此次承包赈灾工程的施工方,兄弟二人那是喜不自胜合该他俩发财啊。
“参见二位国舅爷!”窝棚里众人纷纷朝二人拜下,一名一直看守此处的衙役紧接着便跑到张家兄弟的身旁小声的嘀咕一番。
张鹤龄听完有点眼神戏谑扫了一眼跪拜在窝棚口的陈云长,然后径直朝依然直挺挺的站在锅前的林婉儿走去。
就在刚才有人高呼国舅爷驾到的时候,陈云长有点猝不及防的被刘太郎拉着一同跪拜了下去
“这两人就是张皇后的弟弟?这么嚣张?”
“嘘!别说话了,这是如今最不能招惹的皇亲国戚,云哥儿你不懂!”
好吧,做为前世的“万金油”陈云长怎么会不了解一点这对明朝皇亲国戚中的一对嚣张跋扈的活宝呢,在确定这就是传说中连弘治帝都不得不装睁眼瞎的国舅爷后,陈云长是打定主意了:就是人家当街杀人放火他也全当没看见,远远的躲着绕道走。
可当一声林婉儿的尖叫声响起的时候,他们就丧失了将头埋进土堆中当鸵鸟的资格。。。
张鹤龄和张延龄觉着今天真是双喜临门,这承包朝廷赈灾的大工程落进了他们二兄弟的口袋里,如今又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皮主动送上门了。
“哟,小丫头长的挺标致啊?不过你为何见了本国舅爷还不跪下!”
“哈哈哈,就是你刚刚在此喧哗搅乱的?大胆!”
林婉儿许是曾经一直跟着司徒林牧到处玩耍,这让她产生了一种人生的错觉:路见不平就该一声怒吼。天理昭昭,这世间乃是有王法的。
“是又如何!你们身为皇亲国戚见到这样的事难道就不该管管吗?朝廷的告示明明有写:赈灾粥米当可立筷!请问这些又黄又黑的粥水是什么?”
“哈哈哈哈,哥,她叫我们管管!叫我们管管,哥,是你管我,还是我管你啊?哎哟笑死我了,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这世间竟还有此等天真的丫头,真新鲜啊。”
啪~
张鹤龄反手就一记狠辣的耳光将林婉儿扇到在地,又是嬉皮笑脸的扭头瞪了一眼张延龄:“混账!当然是哥哥我管你了,难道你想骑到我的脖子上,长幼尊卑都吃到狗肚子里了?哼!”
“啊,是是是,大哥教训的是。哎呀,这小娘皮莫要浪费了,哥?你看?”
林婉儿被一记重重的巴掌打倒在地的时候,她一直还处于懵逼的状态,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身为皇亲国戚的天潢贵胄不更加是朝廷法度的代表吗?怎么不赶紧问责这粥档的问题,反正要打她?
而当几个如狼似虎的张家仆人将她一把拽起,又是反剪双手的时候,林婉儿愤怒的痛骂了起来。
林婉儿的暴烈脾气和痛骂声让张家兄弟仿佛更加兴奋了,张鹤龄朝张延龄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的朝他一拱手:“嘿嘿,我明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张延龄对着林婉儿又是噼里啪啦的一连打了十几个耳光,直将林婉儿打的半昏迷了过去又将一团灶台上的破布塞进了林婉儿的口中。
“还愣着作甚?给我将此逃犯带回府中,本国舅爷要亲自审问!”
一群张家的恶仆顿时也是哄堂大笑起来,架着被打成烂泥的林婉儿就要跟着国舅爷回府了。
“慢着!”刘太郎终是忍不住了,如果林婉儿只是在这里被打一顿,他依然可以装作不认识的等这群天潢贵胄走了以后,在将林婉儿带回城中救治。可如今见到林婉儿还要被以逃犯的名义带走,刘太郎彻底不能视而不见了。
陈云长猜测的没错,刘太郎确实是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林婉儿的。而刘太郎毕竟是官宦子弟,仅管浩恩书院的院长-刘太亨也是因为不喜朝堂争斗才落得个书院院长的闲职,还搬到了和顺胡同这样的中产阶级平民居所。
所以刘太郎他太了解,林婉儿若是被带走后会有什么下场了:林婉儿将不可能在活着出来了。
就在刘太郎一句:慢着。的时候,张延龄有点不高兴又不耐烦的朝刘太郎看去。
“哪来的狗东西?找死吗?”
“参加国舅爷!”刘太郎小跑的过去,脸上笑的跟朵花一样对着张延龄:“家父浩恩书院院长-刘太亨,国舅爷可否给个脸面?那个不懂事的丫头,是我家的一个远方表妹,能否大发慈悲放过她啊?小生在次替家父感谢了。”
“滚!”张延龄干脆利落的蹦出了一个字,顺势还给了刘太郎一脚。
而张鹤龄更是暴躁的走了过来:“给我脱出去!哪来的刁民!”
刘太郎被一脚踹的不轻,好在张家兄弟还算是看在刘太郎是官宦子弟的面子上只是叫人拖走开了。
陈云长一把扶住了刘太郎:“现在该怎么办?我们弄不过人家啊,要不还是等下回城去报官吧?”
“报官?”刘太郎一楞:“呵呵,云哥儿,你是真的怕了,还是我猜测的圆滑?我怎么在你身上看见了一股我爹身上的味道:但求无过、不求有功,趋吉避祸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气息?”
“婉儿如果被带去了张府,你觉得她还能不被糟蹋,还能活着出来吗?”
在陈云长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刘太郎竟是又一次冲了出去!他不要命了吗?
或许是陈云长一颗腐朽的佛系心脏又一次受到了灵魂的拷问,又或者自从上一世人至中年将躺平作为人生信仰的他,在一次被这幅少年的血肉身搅扰的有些刺激。
在远处刘太郎十分符合逻辑的被张家兄弟痛殴的声音一遍遍的传进了陈云长的耳朵里,他终于鼓足了勇气的跑了过去。
“别打了!别打了!二位国舅爷,他毕竟是浩恩书院院长的儿子啊,你们虽是天潢贵胄,可是当街打死了朝廷命官的儿子,怕也是会陛下问责的啊。”
经过仔细的分析了一下,陈云长对着张家兄弟跪拜下来,将这些话大声的喊出。
“停!”张鹤龄看了一眼陈云长,之前就听说了最近世面上有这么一个幸运儿,要就想引出这么个稀罕物玩玩了。当然他也不可能真的当街打死刘太郎,毕竟这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的儿子。
张延龄:“小子,你听说你最近很出风头啊?还入宫面圣好几回了,让人好怕怕啊。”
张鹤龄也是笑嘻嘻的过来了:“小子,来。听说你会作诗啊?来给本国舅爷作一首,要有山来、要有水、要有国舅爷来、要有妞,速速作来!”
陈云长有点尴尬啊,这尼玛他哪会啊,就算真他要凑首打油诗,现在也不是时候不是?忙是拜下道:“国舅爷真是好雅兴,不如等回头小生写好了,在回头送到府上去吧。能不能先把人放了啊?”
许是张家兄弟知道太子差不多快要来了,今天本就是弘治帝让太子朱厚照出来镀金广收人心的日子,张鹤龄默许了陈云长将刘太郎扶起的动作,可谁知。。。
“放开我!”正当陈云长刚刚扶起刘太郎的时候,刘太郎却是一把挣开了他,愤怒的看着张鹤龄与张延龄:“放开那女孩!不然我父必将上奏陛下参尔等!”
尼玛,陈云长还以为这家伙要来一句:放开那个女孩,让我来。。。
结果换来的就是张家兄弟的新一轮痛揍!而且是张家兄弟亲自上阵的那种,连带着陈云长也是被揍了个鼻青脸肿。
好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声:太子驾到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