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外面远远的传来一声:太子驾到!
张鹤龄赶紧拉了一把张延龄:“好了,你速回去先。”
陈云长感觉自己浑身疼的不行,好久没挨打了,这滋味。啧啧,不好受啊。
谁知刘太郎又对他来了一句:“云哥儿!不能让他们带走婉儿!你之前不是还见过太子吗?现在太子就在外面了,你速去向太子求情!”
陈云长一下人都麻了,都这会了还整?可看向刘太郎又跟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拖着浑身的脚印和满身的血渍冲去拦截快要拖走的林婉儿时。
。。。操了!陈云长决定陪上一把了,躺平?拉倒吧,除非是自己能和上一世一般了无牵挂、独身一人。
不知怎的,陈云长又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段话: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主义者;接著他们追杀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是新教教徒;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却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马丁.尼莫拉
陈云长朝外面跑去了,他记得历史上的朱厚照描写的还不算是昏君吧,应该还是会主持公道的。
“呔!来者何人,竟敢冲驾!”
不同于皇宫紫禁城里面,太子出宫有着无数大内禁卫和宫女太监的前呼后拥,而太子朱厚照是坐在最里面的东宫御辇中。
陈云长这么径直的冲了去,当下就是被一群大内禁卫打翻在地了,等这些如狼似虎的大内禁卫像拎小鸡崽子似的将他拎起的时候,陈云长才总算有功夫开口说话了。
“误会,误会啊!我是来给太子殿下送诗的!不信你们问问太子殿下,我是前几日陛下召见过的人,那个《且借人间二两墨》你们听过没?就是我写的啊。”
陈云长是真的累了,一天里跟着刘太郎这狗一样的接连挨打,他今天打一出门就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等到半信半疑的侍卫跑去和太子确认后,陈云长总算见着了朱厚照。
“哈哈哈,你这奸贼,怎么如此狼狈?”
“诗呢?可是写好了,快快递上来给本宫。”
这时候可不是聊什么诗的时候,陈云长赶紧将粥档里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意思很明白:就是要太子给他们这些老百姓主持公道,这皇亲国戚也不能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强抢民女吧?这是犯罪啊!
“竟还有这事?”朱厚照也有点意外,不过身边的伴驾太监刘瑾赶紧就附耳同朱厚照耳语了一番。
“去把让那二个丢人现眼的将那女子放了!”朱厚照轻哼了一声,让刘瑾去传话了。
而此时距离粥档也只有数步之遥了,朱厚照下了御辇便朝里面走去了。
陈云长本想跟上去,但被旁边的宫女太监拦下了:“陈秀才,你这一身泥泞不堪,还是在一旁伴驾就是了,切不可近前污了殿下。”
不让上前就不让上前吧,陈云长跟在一大群人的后面慢慢的朝里面走去。
等陈云长也靠近了施粥的粥档时,只见一身被揍的妈都不认识的刘太郎和林婉儿被人抬在了粥档外围的一处树底下,倒是有几个郎中模样的人在给他们上药喂水。
而在不远处,巨型粥档的中央位置上搭建了一个临时高台,太子朱厚照在伴驾太监的陪同下登上高台。
“太子有令,开始施粥!!!”
一声嘹亮又尖细刺耳的声音响起,弘治十一年·冬,朝廷赈济寒灾的施粥开始了。。。
无数翘首以盼的穷困百姓和逃难流民亦是纷纷跪拜欢呼,而刚刚在此地所发生的一点小插曲,对于早已食不果腹的灾民而言,谁会去关心这些呢?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陈云长默默的找来了一辆马车,安顿车夫让他将刘太郎和林婉儿送回和顺胡同里去。
他还不能走,因为刚刚是以“献诗”的名义找的太子。如果太子想起这回事,他要是不在这了,那就更麻烦了。
等到太子主持完施粥仪式后,朱厚照都是真的召见了陈云长一下,不过没有提什么诗不诗的,只是告诉他
“本宫已经告诫了二位国舅,想来他们今后不会在如此了。”
浩大的东宫仪仗队在陈云长的视线中慢慢消失在了远方,好一句已经告诫了啊。他感觉心口堵的慌,可这又有什么办法?若无霹雳手段,又如何做得菩萨心肠事?金刚怒目,所以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
等到陈云长摇摇晃晃的走回和顺胡同时,没有听见刘太郎家中传出臆想的高呼谩骂,也没有听见林家要去喊冤哭诉,就连陈云长回到家中母亲朱美兰也只是默默的抱住他许久,陈乞恩却也难得的没有去喝酒,一家人围在坐一起开始了晚餐。
“云儿今后莫要如此冲动了,要谨记我们是寻常百姓家。”
“刘家那小子也是,这回吃亏了吧。刘太亨那老小子现在都不敢吭一声,哼还是官呢。”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天杀的玩意。”
“云儿可记住了?莫要在和刘太郎那混小子去干那些糊涂事了,人家好歹有个爹是朝廷命官,别人也不会真将他打死。咱们可不一样啊,你知道娘有多担心吗?”
“知道了。”
陈云长默默的吃了半碗饭就回到屋中关上了房门,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这个时代里,人命竟是如此的不值钱;权势是可以的如此摆弄一切,他不得不放弃了曾经奉为真理的:独善其身;开始默默的盘算起了该如何在这个俗世洪流中得到一线生存的地位。。。
刘太亨望着自己被打成狗一样躺在床上的儿子,心中愤怒异常;真当他好欺负吗?林慧芬更是一边擦试着宝贝儿子身上的伤,一边痛骂刘太亨是个窝囊废;林若曦看着自己的哥哥被打如此,只不住的在一旁掉着小泪珠。。。
林平西就更惨了,先是被差点挠花了脸,又被大女儿在一旁冷嘲热讽什么:哼,果然商贾的命就是贱,你为何不去报官!你不敢,待我明日去墨池苑求那满城的公子小姐去疾呼!
对此林平西只是默默的回了一句:那感情好,我女儿出息了;你去试试看,看哪家的公子哥敢去为你捋一捋当朝国舅爷的胡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