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葡萄、苹果!
梅子、梨子、樱桃!
甚至还有菠萝和荔枝!!!
十二月的西北,虽然还未下雪,但各种新鲜水果早就看不见踪影。
实际上,古时候陕西人也并不爱吃水果,他们甚至连蔬菜都很少吃。
这其中的原因说起来味道有点大,那就是水果和蔬菜不出屎,积不了农家肥对种庄稼没用。
所以,即便到了明末这个时间点,碳水仍然是关中大地上,百姓一日三餐的王道。
但秦王宫里豢养的这些金丝雀则不同,老秦王养着她们不是为了出屎的,平日里米面反而吃的少,那些应时应季的瓜果蔬菜,这些女子倒是吃得多。
所以,她们也能知道,在这死冷寒天的初冬,餐桌上摆着这些水果意味着什么。
这简直就是帝王的待遇,不对,恐怕普通的帝王都不能有这么高的待遇。
就算是“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杨贵妃,那吃的也是应季的水果,这反季节的水果,有几个人见过?
而且听说,信王爷的那个西伯利亚藩里还有很多新奇的美食,真想跟着去见识见识。
朱由检看着这些女子兴高采烈的吃着他带来的罐头水果,脸上露出了老父亲一般慈祥的笑容。
秦藩47婆姨虽然不幸落入魔窟,染得满身风尘,但按照后世的标准看来,其中年龄最大的也不过跟刚刚走出家门的大学生差不多。
如今她们重获自由,那脸上清澈的笑容让朱由检感到了一种非常纯粹的幸福。
他想让更多普通人绽放出这种笑容。
朱由检走到李自成和朱媺薇身旁,如今作为偌大秦藩的主宰,朱由检认为二人自然能从他的这顿自助餐里看到更多。
朱由检胳膊肘儿捅了捅李自成。
“大哥,你们秦王府现在有多少家底儿?”
朱媺薇看了一眼李自成,替自家男人回答道:
“粮食只有一百万石,银子倒是多,有将近三千万两。”
李自成瞪大了眼睛,他这也是第一次听说自己有这么厚的家底儿,一时间竟然有点不敢相信。
他拉过朱由检的手,双眼中似乎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由检,这一百万石粮食,够不够请全陕西的苦哈哈吃自助餐?”
朱由检掐着手指头算了算。
“大哥,媺薇,你们可知道如今的陕西有多少人口?”
李自成和朱媺薇都摇了摇头。
“如果我记得没错,应该是八百万人左右。
也就是说,如果大哥把手里的粮食全分了,每人能分到15斤粮食,勉强够普通人活一个月。”
李自成并不认同朱由检的这种算法,反驳道。
“这八百万人中并不全是苦哈哈,我只想请穷人们吃自助餐。”
朱由检颇为认同李自成的说法,便也就接着他的话茬,笑着问道:
“那谁是穷人呢?”
“谁穷,谁就是穷人。”
李自成胡搅蛮缠。
“李郎说的对!”
朱媺薇在旁边捧老公臭脚。
朱由检也不理会,又掰着手指头计算了一番,这种时候,他真的很想念计算器,心想一定要找个时间让宋应星他们给搓出来。
“历史上,你李自成集结的陕西农民军一共有十万人左右,当然,后面在潼关被洪承畴、曹变蛟、孙传庭带领几万明君打到只剩下十八人。
咱们就把这些农民军算作是完全活不下去一点儿的穷人,加上他们家里的老小,满打满算按三倍,那就是三十万穷人。
老幼妇孺按每月16斤粮食的最低标准保住性命,男子按每月27斤粮食的高标准,让他们有力气做工。
这样算来,你能养活这三十万人一整年。”
李自成点了点头。
“由检,如果我这样做,那是不是就有了你之前说的那什么群众基础了?”
朱媺薇也觉得如果救济了这些穷苦百姓,那秦藩就相当于拥有了三十万忠心耿耿的藩民。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老天爷开恩,赏一个好年景,李自成和她就可以学着太祖爷爷,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没准她朱媺薇也能搞个女皇帝当一当。
朱由检领着二人回到餐桌前,火锅里的炭火还燃着,但所有的牛肉都被吃完了。
川红、蜀锦两人捂着圆滚滚的肚皮,斜靠在桌边,打着饱嗝儿。
朱由检用手指在桌上的茶杯里沾了沾,用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大圈,又在里面画了一个小圈,对李自成说:
“大哥是想用自己的家底收买小圈里的这些人,然后让这些人为你卖命,打下整个的大圈。”
朱由检一边说,一边在大圈外面,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然后,你就可以裹挟着大圈里的人,把更大的圈打下来,对吧?
那么打到最后,你所谓的群众基础,就还只是最开始的这个小圈而已。
这个小圈里的不能叫群众,只能叫做亲信。”
朱由检本来想接着说下去,却见到媚世姑娘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
“信王爷,我看着今天的自助火锅好像是要结束了,你提的那个问题,媚世想出了一半,但是不知道对不对。”
“说来听听。”
媚世略带着些胆怯的问道:
“我觉得信王爷问的不是牛和小麦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若牛和小麦都是媚世一人的,那我就会看自家的牛应不应该吃自家的小麦。
若是该吃,就让它吃。
若是不该吃,就打到它不敢吃。
要是按这样想,养牛人若觉得自家牛吃了别家小麦长得更壮,就应该直接将小麦买下,让牛放心大胆的吃。
若觉得自家的牛还不值被吃掉的小麦钱,直接将牛杀了,卖肉给咱们涮火锅,换来的钱赔给对方就是,何必闹上官府。”
朱由检从袖中掏出那块金怀表,递到媚世手中。
“道理正是如此,这世间一切资源的分配,都应当按照唯一的原则。
那就是,谁用的好就归谁。
媚世姑娘如此聪明,一定能用好这块怀表。
给,它归你了。”
媚世小心的将怀表收入贴身的肚兜中,站直了身子,好像终于拿定了主意。
她看着朱由检郑重的说:
“信王爷,我回答这个问题并不是为了怀表,而是想请王爷带上媚世,做媚世的老师。
媚世想在西伯利亚藩做一个出色的女掌柜。”
朱由检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能凭借一道经济问题俘获女子的芳心,但像媚世这样头脑清楚的人才他自然也是乐于将其收入麾下。
“好,那你就做我在西伯利亚藩的第一位女弟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