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鹿鸣宴
第二日一大早,朱焕就早早起来了。
张紞的府邸离他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正好,试试蓝玉之前让人送来的宝马。
朱焕跨上蓝玉送来的那匹西域宝马,一路奔腾到了张府。
刚把马交给下人让他们牵到后院,朱焕就在门口碰见了黄子澄和齐泰两人。
黄子澄看到朱焕,就想到了自己之前的连连惨败。
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
“你怎么也在这里?这里不是你一个卑贱商贾该呆的地方,速速离去。”
黄子澄虽然无意与朱焕现在就彻底撕破脸。
但不代表他现在可以忍住不找朱焕麻烦。
朱焕淡淡地看他:“怎么就不是我该呆的地方了?”
“你可知道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吏部尚书张大人的府邸!”
“我知道啊。”
黄子澄真是要被气疯了。
他不懂,朱焕明明已经知道了这是吏部尚书张大人的府邸,怎么还好意思死皮赖脸地呆在这里的?
“你知道今日的宴会是做什么的吗?迎接连城国使臣,新科进士聚会。这两个身份,你与哪一个搭边?”
“都不搭边,但这是张大人邀请我来的。”
黄子澄仰天大笑。
“张大人邀请你?你知道张大人是谁吗?吏部尚书,文官之首,老爷子交口称赞的对象!他会邀请你一个小小商贾?若不是老夫睿智,还险些要被你欺骗了去!”
朱焕无语地看着他。
好熟悉的一幕场景。
黄子澄又开始自作主张了。
上次他这么自作主张,后果是输给了他一座盐山。
朱焕也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掏出了请帖:“黄大人看看这个。”
“少来这套,老夫知道你那朱家日报办得红红火火,定是模仿了什么字迹,来哄骗老夫!老夫何等睿智之人,会被你蒙蔽?”
说罢,黄子澄就从朱焕手中劈手夺过那请帖,看都不看一眼,就撕了个粉碎。
朱焕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操作。
半晌之后才神色复杂道:“……行吧。”
你开心就好。
他本来还不想参加这些觥筹交错的贵族聚会呢,正好,黄大人给他解决了一个烦恼。
黄子澄又道:“还站在原地做什么!你速速离去,勿污了翰林清贵之地!”
朱焕非常爽快地点头:“行,再见。”
说着,他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留下黄子澄一脸疑惑。
这人难道不是想要结交权贵,才厚着脸皮蹭过来的么?
如今怎么这么爽快地就走了?
嗯,一定是被他戳穿了心思,恼羞成怒,不好意思再多呆了。
平时的黄子澄都是一副儒雅的样子,如今这样子,真是让一旁的齐泰目瞪口呆。
“黄大人,您之前并非脾气暴躁之人,怎么如今反应如此大?那小郎君究竟是什么人?”
黄子澄就把事情的原原本本告诉了齐泰,朱焕的事情,齐泰本来也有所耳闻,如今更是知道了。
但齐泰仍然有所顾虑。
“即便如此,黄大人你也不能就这么把请帖给撕了。万一,那小郎君真的是张大人邀请过来的呢?”
黄子澄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就他那样身份低贱的商贾,张大人会邀请他?要是张大人真邀请了他,我黄子澄跟他姓!齐大人你有所不知,这朱焕满肚子坏水,之前忽悠我那盐山不值钱,逼迫我把盐山卖给了他之后,从中获取暴利,他一直都是这样一个心术不正,谎话连篇的人!”
黄子澄说得义正辞严。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
当初明明是他非要把盐山卖给别人的。
齐泰一听立即同仇敌忾。
“黄大人说得有理,若不是黄大人慧眼识人,我等都险些受了奸人蒙蔽!”
黄子澄谦虚道:“哪里哪里,这都是本官应该做的。”
……
本次宴会举办的是鹿鸣宴。
所谓鹿鸣宴,就是科举考试后,由州县长官宴请主考官、学政及中式考生的宴会。因在宴会上歌诗经小雅鹿鸣篇,故称为鹿鸣宴。昭示着国家对于士子读书人的重视与嘉奖。
这次乡试的主考官本是刘三吾,但刘三吾和张紞都是刚正不阿、两袖清风之人,惺惺相惜,张紞就牵头替刘三吾举办了这场宴会。
但牵头归牵头,张紞是不直接出面的。别说是乡试举人了,就连会试进士,也是没有资格面见张紞的。
张紞可不仅仅是位高权重。他曾经受到朱元璋的嘉奖,表扬他“治行为天下第一”。甚至在张紞还未曾担任吏部尚书的时候,朱元璋又一度下令吏部对他免考,并赐予玺书。
这次,刘三吾因身体不适告了假,张紞只能把直接出面的机会交给了黄子澄和齐泰二位翰林侍读。
张紞的府邸分为内院和外院,乡试举人们都安排在外院举办宴会,他们是没有资格进入到内院的。
但给朱焕的帖子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了,张紞是邀请朱焕进的内院。
一方面,张紞确实是想感谢朱焕给出了一个解决寿州之患的方法;但另一方面,张紞也感觉到了朱焕在朱元璋心中的特殊地位,想着与之打好关系肯定没错,所以才会格外重视。
更何况,老爷子也暗示过本次鹿鸣宴让他邀请朱焕,顺便观察观察那小子在见到外邦使臣时候的反应,向他汇报。
因此,张紞对于朱焕的到来非常重视。
他不仅亲自写了请帖,还亲自置办了许多饭菜、酒肉啥的。
甚至还掏出了自己压箱底宝贝的诗画,就准备与朱焕探讨一番。
这待遇,把张紞府上的下人看得都一愣一愣的。
他们可从来没看过自家主子对哪个人这样上心过。
这待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宴请哪个皇子皇孙呢。
可张紞左等右等,始终不见朱焕到来。
他甚至以为是朱焕不屑于接他的帖子,有些惴惴不安地走来走去。
“都这个点了,朱小郎君怎么还没来,你快去看看。”张紞终于等不及了,命令了一个下人。
那下人立刻去了外面问,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回大人,朱小郎君来过了。”
“那人呢?”
“人……人又走了。”
“走了??”
把张紞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为什么走了,难道是他招待不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