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闯下大祸了!
“什么?皇兄要把你派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当个知县?”锦玉公主府内,听完夏华的陈述,朱尧姬当即义愤填膺、怒不可遏,“皇兄开什么玩笑!你是新科状元,才华洋溢、才干超群,应该受到重用、大用!你的翰林院修撰当得好好的,还兼任着户科给事中,正是前途无量的时候,皇兄搞什么鬼?把你从从六品的京官贬为地方官?知县?正七品的举人就能当上了!这不是大材小用、明珠暗投吗?就因为上次赵炎打了那个胡说八道的姓吴的?皇兄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不行!我要去皇兄面前给你评评理!”她拍案而起。
夏华忍俊不禁地拉住风风火火就要往外冲的朱尧姬,笑着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怎么就不是我想的那样的?”朱尧姬怒气冲冲,“皇兄分明是过河拆桥!你一直尽心尽力地给他办事,别的不说了,光是给他想出发行彩票的主意,就让他一个月捞到十几万两!他却这样对你?真是岂有此理!”
夏华拉过朱尧姬:“别激动,这其实是我和皇上唱的双簧。”
“双簧?”朱尧姬一愣,大惑不解,“什么意思?”
夏华大致上把他和万历帝的“合谋”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么回事…”朱尧姬若有所思,“换而言之,你和皇兄这是周瑜打黄盖,皇兄看似严厉处罚你,实际上却是对你委以重任?让你去新安县开阜建港、发展对外海上贸易?”
夏华点头:“对。”他又打趣道,“那新安县堪称远在天涯海角,是岭南之南,以前可是流放发配之地哦,你夫君我要去那里当官,你呢?是留在京城?还是跟我一起被流放发配?”
朱尧姬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夏华:“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已嫁给了你,自然是夫唱妇随,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也去哪里。”她说着,环顾四周,“这公主府才住了半个多月,就要离开了,幸好当初建得很简单,否则就真的浪费了。”
夏华随即步入书房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杨江,一封给卢泰,继而派人送去明华镖局快马加鞭地分寄去宁波和忠州。夏华要在新安县开阜建港,杨江自然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杨文的部队也要一起前去,所以提前通知他们父子俩,让他们早做准备;至于卢泰,他继续在忠州当官,不需要也去新安县,但夏华有不少事要嘱咐他。
写完信,夏华去找到袁可立、孙承宗、刘时俊、胡世赏等几个挚友,跟他们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并使用他从万历帝那里获得的“御批”把他们几人以后的路都安排好了,袁可立和孙承宗继续在翰林院里镀金,以后去李建业父亲李如松那里任职,从此投身军旅,袁孙二人都是将才、帅才,早点得到磨炼自然是好事;刘时俊跟夏华同去新安县,夏华安排他在杨文麾下任职,也从此投身军旅;胡世赏前去宁波,杨江离开宁波后,空出的从六品副提举一职由他接替,虽然夏华无意控制宁波市舶司,但他在那里还是要有自己人的,否则做事不方便。
袁可立几人都踌躇满志地接受了夏华给他们的安排。
跟袁可立几人商议完毕后,夏华回到驸马府,对秦良玉等人宣布他要前去新安县当知县,让众人及早做好准备。
夏华接着又去了永宁公主府,想把自己即将离开京城、前往地方的事告诉朱尧媖并与之告别,结果再次吃了闭门羹,开门的莫愁告诉他:朱尧媖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身子还不适?”夏华十分诧异,他记得他上次在七月中旬过来时朱尧媖就“得了微恙”,一个半月过去了,朱尧媖还“身子不适”?是上次好了这次又生了病?还是上次生病到现在一直没好?
夏华既担心又困惑,朱尧媖生了病却不声不响,既没告诉他也没向他寻求帮助,实在是有些反常,他和朱尧媖也算是朋友了,眼下还成了亲戚,朱尧媖现在是夏华的大姨子,另外,朱尧媖曾亲眼看他治好了朱尧姬的肺炎和耿伟嫔的疟疾,对他的“医理秘术”有着迷之信心,按理不该对他这么“见外”。
一肚子疑问的夏华想问点详情,却见莫愁一脸的不耐烦:“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呐?都说了,公主身子不适,不便见客,你问这么多干啥?”说完先用恨意满满的小眼神狠狠地剜了夏华几眼,然后嘭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险些被大门撞歪鼻子的夏华一头雾水:不是,这怎么回事?我到底做错了啥?怎么变得这么不受待见了?我哪里得罪这丫头片子了?怎么这丫头片子这么给我脸色看?
门后的莫愁咬牙切齿:“该死的家伙!公主现在这么痛苦,还不是你害得?还敢上门来!”
回到锦玉公主府后,夏华把他去永宁公主府但没见到朱尧媖的事跟朱尧姬说了,朱尧姬同样既担心又困惑:“其实,我早就发现四姐不对劲了,三个姐姐里,她跟我关系是最好的,但我和你成婚那天,她却没来,我在婚前和婚后好几次去找她,她都对我避而不见,这确实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四姐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可她不想见我们,我们能怎么办?总不能破门而入吧?”夏华无奈道,“她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公主、姑爷!”碧玉跑过来,“连先生来了!”
“哦?快请。”夏华吩咐道。
“夏大人!”连成玉喜形于色地大步而来,“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哈哈…哦,见过公主。”
夏华迎上前:“连先生,你找到什么了?”
给朱尧姬行完礼的连成玉一把抓住夏华的手,激动地道:“这段时间以来,我亲自跑遍京城大大小小的药店,终于在城南的那家百草堂找到了你上次用于医治伟嫔娘娘疟疾的那种神奇的树皮!快!你快跟我去看看!”
夏华和郑王世子朱载堉是忘年交,因为两人在数学上“极有共同语言”,夏华和连成玉也是忘年交,因为两人在医学上“极有共同语言”,对连成玉,夏华没怎么藏私,不但教了很多后世的先进医学理念知识给他,还把青霉素的两种制作方法、如何注射青霉素等“祖传独门秘方”教给了他。夏华对连成玉这么慷慨大方,跟他资助和“指点”李时珍一样,都是为了促进此时华夏医学水平的发展和进步,李时珍是民间神医,有名望,连成玉是宫廷御医,有官职、地位和一定的权力,还深受李太后、万历帝的信任和器重,如果夏华搞出超越这个时代的医术手段得到连成玉的认可、支持、推崇,那推广普及开肯定会容易很多,这就好像得到后世国家卫生部部长背书一样。
从夏华这里受益匪浅、在医理研究上获益良多的连成玉对夏华自然是感激不已,恨不得拜夏华为师,他是真想这么做的,但在夏华的好说歹说下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师徒是做不成的,但忘年交是完全没问题的,并且他向夏华承诺只会用夏华教的“祖传独门秘方”治病救人,绝不会外泄或以此牟利。
夏华上次用金鸡纳树的树皮治好了耿伟嫔的疟疾,连成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亚于又在夏华身上发现了一座宝库,他一直想知道那块树皮到底是什么树的,但夏华“语焉不详”,他便没有缠着夏华打破沙锅问到底,因为他知道自己要尊重夏华的“祖传独门秘方”,所以,他就亲自跑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药店。
听完连成玉的讲述,夏华哭笑不得:那树皮来自大洋彼岸的美洲,你在华夏找得到才怪,就算找到了也肯定不是,只是外观很像的另一种树皮。
架不住连成玉的软磨硬泡,夏华只得跟他出门前去那家百草堂一看究竟。夏华心知肚明,根本不用去,肯定不是。
两人出了门,登上连成玉的马车。
马车驶动后,只有夏华和连成玉的车厢里,夏华诧异地看到连成玉的脸色就像川剧变脸一样猛地变了,原来的满脸喜色一下子变成了一种深深的凝重。
“夏大人,你知不知道,你闯下大祸了!”连成玉看着夏华,眼神里是难以言喻的古怪。
夏华吓了一跳:“连先生,我闯下什么祸了?”
连成玉摇头长叹:“我根本就没找到那种神奇的树皮,我刚才故意大声嚷嚷,只是为了把你单独邀请出来,从而避开六公主。”
夏华有点心头发毛:“连先生,你把话说清楚点可以吗?”
连成玉眼神幽幽地看着夏华:“四公主病了,并且病了很久,皇上在上个月知道了这事,派人去问,四公主说她已经请大夫看过了,还抓了药,皇上昨天又想起了这事,再派人去问,得知四公主还病着,就把我派去给四公主看病。我到四公主府上后,四公主推三阻四找各种理由不让我给她把脉,也不让我靠近她,我只是隔着纱幔看到了四公主,这怎么看病?但是,我在四公主府上闻到一股药味,闻出其中有当归、川芎、川贝母、白芍、黄芩、甘草、艾叶、紫苏、桑寄生、阿胶、石菖蒲等十多种药材。”
夏华赞叹道:“连先生,你的鼻子可真灵,这么多药材混在一起的气味,你都能分辨出。”
连成玉差点儿被夏华如此拎不清给气得翻白眼:“我的夏大人哟,你关心的重点是不是搞错了?”
夏华讪讪然地道:“哦…四公主到底生了什么病?”
连成玉神色焦躁,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道:“那些药材都是安胎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