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咱淮安军打的就是精锐
巨流河的夜越来越深了,一阵阵困意不断袭来。
但是淮安军将士不敢睡,因为这里是杀机四伏的战场,一旦睡过去很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望着对面东蜗军营寨的火光,赵牧方尽力弹压上下眼皮的打架!
“卫子龙,还有水吗?”
卫子龙取出一个水囊:“赵大人,要不卑职给你温一温,你的病可受不了寒!”
穿越之初,赵牧方就咳嗽不止,虽说灌了汤药,见效明显,但是咳嗽并没有彻底解决。
而一个咳嗽的人是最怕冷的。
哪怕遇到一点冷空气,气管也立刻做出应激性反应!
要是喝凉水,那身体肯定会造反。
伸手夺过水囊,赵牧方叫道:“我的身体没那么娇贵,拿来!”
说完,赵牧方狠狠灌了一大口凉水。
然而,下一刻赵牧方的咳嗽不请自来!
“咳咳!咳咳咳!!”
卫子龙道:“赵大人!”
咳吧!咳个痛快!让咳嗽来得更猛烈些吧!
赵牧方索性将水囊里的水一股脑倒在脸上!
冰凉的刺激瞬间化作一股电流,通过触觉神经传递到赵牧方的大脑皮层,那种境界可谓是痛而快乐着。
“爽!”
“咳咳咳咳咳!”
赵牧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连串咳嗽,但是瞬间也将身上的困意驱散了不少。
卫子龙傻眼了:“赵大人,你……”
对亲卫的担忧置若罔闻,赵牧方扯开嗓门命令道:“龙林营听令!”
一千多负责担任长壕警戒任务的龙林营将士,齐声应道:“有!”
赵牧方走到袍泽之间,大声叫道:“取出水囊,全营洗脸!”
龙林营将士面面相觑,不过很快执行命令,硬着头皮洗冷水脸。
不过一会儿,因为寒冷刺激而发出的嘶嘶嘶声在一众袍泽兄弟中此起彼伏!
秦二牛虽然是从临安营调过来的,但是在赵牧方的感召下,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龙林营的一员了。
龙林营的袍泽用冷水提神,秦二牛自然也选择融入,而且融入的有点过头了。
只见秦二牛干脆摘掉头上的红缨斗笠盔,愣是将满满一水囊的刺骨河水往自己脑袋上浇!
这就是妥妥的冰桶挑战啊,而且不是在烈日炎炎似火烧的夏天,而是刺骨的秋夜。
秦二牛也太勇了!
嘶!
一层鸡皮疙瘩在秦二牛身上瞬间浮起。
“带劲!哈哈!”
赵牧方两只虎目一瞪,破口喝道:“秦二牛,谁叫你这么干的?”
秦二牛讪笑道:“赵大人,我身体壮着呢,不怕冷……”
话还没说完,秦二牛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喷嚏!
“哈秋!”
光速打脸了不是?
秦二牛的嘴巴看起来很硬,可身体却是有点软啊。
赵牧方从自己的脖子摘下一条红色护脖巾,递给了秦二牛:“懂不懂什么是服从命令?快,给老子擦干!”
“看你这样子,以后干脆叫你秦无畏得了!”
接过干爽的的护脖巾,秦二牛憨憨道:“是!小的以后就叫秦无畏!”
就这样在寒冷的巨流河边,龙林营依靠冷水醒脑提神,生生扛到了翌日。
这一个晚上,龙林营终究没有白熬。
对面的东蜗人并没有消停,一整个晚上东蜗军就像一头夜老虎,虎视眈眈。
尤其在人体最困泛的时候,东蜗人静悄悄地派出了一队忍者接近长壕!
只是赵牧方安排妥当,严令龙林营注意警戒!
忍者的偷袭最终失败了。
当朝阳从东边升起的时候,杨军帅望着长壕里的忍者尸体,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昨晚,东蜗人派忍者了?这可是东蜗军玩偷袭的精锐部队啊!”
忍者往往穿一身黑衣,头部蒙着黑布,在漆黑的夜里活动,那就是一帮神出鬼没的幽灵!
寻常部队根本拿它没有办法!
当初,杨军帅率领东征军与东蜗军打仗时,就吃过忍者的亏。
长白战场上的记忆至今依然历历在目,那是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
几十个身手矫健的黑影,偷偷摸进中军大营,将护卫帅帐的将士统统割喉!
要是自己当时没有出去看望伤兵,恐怕自己就成了东蜗忍者的斩首对象了。
每每想到这一幕,杨老军帅还依然心有余悸。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杨军帅不怕战死沙场,可要是死在这群老六手里,那得多窝囊,那得多辱没祖宗啊。
手里拿着一把镰刀扔进了长壕,赵牧方不以为意道:“忍者的确是精锐,不过咱淮安军打的就是他娘的精锐,老军帅你看这些个精锐不都躺着呢吗?”
杨军帅向赵牧方投去一种爱才的目光,欣然道:“赵营总,等打完这一仗,我定要为你请功,让兵部好好地升一升,说实话你在我淮安军当营总实属屈才了!”
杨老军帅没有看错人,赵牧方是个军事人才。
有了赵牧方,淮安军就不是普通的三流军队!
这回要是能活着回去,一定要让赵牧方好好提拔一番,最好能将不被朝廷看重的淮安军练成像戚家军那般的强军!
不过淮安军目前陷入重围,要想转危为安,貌似难如登天?
赵牧方拱手道:“多谢老军帅厚爱!”
话音刚落,东蜗军再次杀来!
耳听着号角声,杨老军帅拔出武昌剑叫道:“淮安军,备战!”
不多时,淮安军再次与东蜗军展开七个回合恶战。
双方一直从清晨战到中午,又从中午打到黄昏!
东蜗军久攻不克,终于再次撂下上千尸体,在一阵阵鸣金声撤回去了!
今天这一仗,淮安军凭借长壕防线虽说又斩杀了上千东蜗军,不过自身也付出惨重的伤亡。
杨军帅沿着长壕防线巡视,问道:“龙林营伤亡怎样?”
其他四营战斗力不怎么样,损失也就损失了,可龙林营是整个淮安军的依仗。
陪同着杨老军帅,赵牧方按剑而立道:“我龙林营只剩下九百余人,其中有两百多带伤,总的来说还有战斗力的就剩下八百余人了。”
杨军帅停下了脚步,望向了南岸,皱起了眉头:“徐安军!徐安军!徐安军怎么还没来呢!”
“再这样打下去,咱们淮安军可耗不起了!”
经过一连六个时辰的血战,淮安军的已经出现严重的战斗减员。
全军已经由昨天的七千余人锐减到当下的两千三百人秦无畏,其中还能战斗的也就一千五百人。
在这样耗下去,淮安军的血会被东蜗军放干。
赵牧方建议道:“老军帅,徐安军再不来,咱们是时候得考虑突围的事情!”
点了点头,杨老军帅问道:“突围?往哪突?周围都是东蜗军,南岸的东蜗骑兵来去如风,一旦发现我们,那么可就够我们喝一壶的!”
眸子里闪过一抹坚毅的神色,赵牧方肃然道:“所以,我们要等天黑,天一黑,我们就有机会!”
话音刚落,对面的东蜗军又响了一阵号角声!
黑压压一大片的东蜗军再次从对面压来!
杨军帅再次抽出武昌剑:“淮安军的袍泽们,东蜗狗又上来了,能喘气的都给本侯拿起武器战斗,我们一定要扛到天黑!”
“是是是!”
疲惫不堪的淮安军将士几乎人人带伤,但是仍然将武器对准前方,准备迎接新一轮的东蜗军冲击。
矗立在其中一面淮安军旗下,赵牧方也高举起沥泉枪道:“龙林营听令!”
八百龙林营袍泽齐声喝应:“有!”
喝应声刺破苍穹!
提着沥泉枪在袍泽中来回走动,赵牧方扯开嗓门叫道:“我的袍泽们,血战两日,龙林营已经战死了两千一百零八名弟兄,接下来的战斗,你们也可能死去,但是你们说我们能害怕吗,能退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