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今晚的战争,却把她的自信硬生生的击碎了。
从战前的准备开始,她就一直处于一种被动的情况。
到了战斗的时候,面对突发情况的临场反应也是表现很差,在这一点上,王猛比她好太多了。
甚至在战斗结束之后的收尾工作,她也没有做好。
如果敌人在她们侥幸逃出生天的时候突然袭击,放松的她们绝对会被一网打尽。
话本上的曹老板,就是在兵败赤壁的时候,只顾着庆幸逃出生天,然后被诸葛亮三次追杀。
他本意是想活跃一下气氛,舒缓将士们的紧张心情。
但是这种活跃,却没有及时警惕周围的情况,导致后来被关羽华在容道堵住。
这种战后的警惕性,应该是每个为将者都不应该忽视的。
战前、战中、战后,这三点,齐红芷自认为自己都没有做好。
如果她做好了准备,绝对不会像刚才那样被动。
那四个女兵可能也不会因此死亡。
但是这些段治平却做得很好,甚至提前就预知道了对方会有埋伏一样。
如果今天不是因为段治平早就让王猛带人埋伏在那里,那她们女兵队伍很有可能都要全军覆没了。
想到此处,齐红芷忍不住问道:“先生,你怎么知道对方一定有埋伏的?你是早先就打听到消息了吗?”
“不是。我并不知道对方有埋伏,一切只是我的猜测。”
段治平道:“在此之前,我就已经心中存疑了。咱们剿灭了数百人队伍的铁马山新山匪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的,识趣的山匪都会绕着我们走。”
“他野猪谷山匪不过是一处中等实力的山匪而已,凭什么放言接手铁马山沙匪的地盘?”
“因此我认为,对方不是蠢货就是有埋伏。但是对方的实力能够做到这个地步,明显不是什么蠢货,所以我便猜测对方有埋伏。”
说到此处,段治平摇头道:“其实对方突然有了那么多新武器,本身就很可疑,对方要不是有背后势力相助,怎么可能突然之间搞到这么多新武器?”
“原来如此……”
齐红芷神色恍惚的喃喃自语。
段治平继续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在知道对方肯定还有后手之后,我就在想,如果我是对方,大张旗鼓的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齐红芷扬起头问。
“为了调虎离山!”
段治平道:“很明显,就算对方有所埋伏,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也不是随意就可以吃下的。”
“而且我的老巢还在邻塘村,只要他们无法将我们赶尽杀绝,我就可以回到邻塘村,有钱有粮,很快就能拉起一支队伍来。”
“所以我才想到,那野猪谷的山匪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调虎离山,趁机袭击我的大本营——邻塘村。”
“不得不说,这个野猪谷的二当家,确实是有些斤两的。还好王梦瑶已经将他击杀,不然若是让他逃脱,咱们以后还有的麻烦。”段治平不禁感慨道。
在这之后,就是两边开花,提前埋伏好的王猛反埋伏了牛角山山匪的埋伏,而段治平也是带着邻塘村的村民,打败了趁夜袭击而来的野猪谷山匪。
听完之后,齐红芷整个人都是懵的状态。
“我真是太笨了,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没有早些想明白?”
齐红芷不禁恼怒的捶着自己的大腿,如果她早些想明白,或者没有那么急功近利,而是听段治平的话,仔细思虑,这次战斗也不至于这么惨。
“红芷,你不用这么自责的。你虽身为主将,责任在你,但也不能全怪你。在战争中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将军可以做到永远不死一个士兵。”段治平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慰道。
齐红芷红着眼睛道:“可是先生你就可以做到这么从容淡定,战损往往也是极少的。”
女兵队伍作为一群新兵,想要快速成长起来,战争的洗礼是必不可少的。
甚至段治平认为,这次的惨重伤亡,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这些女兵现在知道战争是多少的残酷,以后在训练中也会更加努力。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段治平不只是在安慰齐红芷,同样也是在安慰自己。
因为这次他本可以大手包揽,这样子女兵队伍就不会伤亡如此惨重了。
但是就像他说的那样,如果女兵队伍一直没有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那么他们永远也无法成长起来,成为一个合格的士兵。
讲一句难听的,现在她们是死了几个人,但是如果一直放任她们,以后全军覆没都不是不可能。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为时晚矣。
所以,段治平虽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但是他认为这样做是有必要的。
心中也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
所谓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以渔。
段治平不可能永远保护齐红芷和她的女兵队伍,她们迟早要走出去,靠自己去战斗。
他希望有一天,即使不依靠他,齐红芷也能在面对复杂的情况下,作出最正确的选择,带领女兵队伍走向胜利。
“行军打仗就像是走路,谁学走路的时候,还没有摔过跤?我不也是从断壁崖的战场中一步步走过来的?说起来,我的第一场战斗,比你死的人还多。”
段治平温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笑道:“别怕摔跤,站起来继续走。”
齐红芷大为触动的看着段治平,最后重重的点头:“先生,红芷明白了。”
“很好,你明白就好,以后要越挫越勇才行,不准哭鼻子。”段治平打趣道。
“先生!”齐红芷脸色羞红的嗔怪道。
“哈哈……”段治平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
心结解开之后,齐红芷也重新变得活泼起来。
“通过今天的战斗之后,我也算是看清了男兵和女兵之间的差距。”齐红芷认真地说道。
“哦?”
段治平说道:“红芷有何高见?说来听听。”
“先生又打趣我!”
齐红芷白了他一眼,说道:“高见不敢当,只能说是一些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