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世代习良,未结仇怨,可表妹对花家却有着非常大的恶意,且很是莫名。
帮理与帮亲,尚能选择,但这事不一样,很难抉择。
韩悬阳想了想,还是不解,“为什么要这样?”
慕容白缓缓转头,盯着他,幽深的黑眸没有一丝波澜,如古井般不可深测,她道:“对你而言,这是件不需要知道的事。”
黑雾遮住前路,横住前行者的好奇。
恶鬼从无间炼狱爬出,行走黑雾中。
韩悬阳无奈的摇头,没有追问,在将脸上剩下未涂抹的伤口认真涂完后,还是道:“花家到底世代忠良,是大宋的功臣。”
慕容白薄唇嫣红,轻轻扯出抹冰冷弧度。
她眼中毫无感情,面容又姝色绝艳,乍看之下,并不能感受到她妖冶近鬼的美貌,而是无端阴冷邪意。
阳谷文庙厢房——
花水月侧眸望去,见宋清和在看她的长枪,问了句:“你也喜欢长枪?”
“……有些。”宋清和收回视线,目光与花水月对视:“不过刚刚,我在想花家枪法招式。”
花水月眸色浅淡,静静看着他。
宋清和摸着下巴,笑道:“枪似游龙扎一点,舞动生花妙无穷,见之一面,心中念念不忘。”
花水月说道:“你来紫石街时,哥哥会很乐意。”
宋清和笑笑,认真道:“我的眼前即有真知,就是不知,姑娘可愿让宋某,再见一回将门花家的枪法。”
花水月应了声‘好’,唇角微不可察上挑。
青年眼眸清澈,给人不作伪的诚挚,虽是在恭维,且直白大胆,却只会使人感觉真诚从心的赞美。
她更在意的,是宋清和说的话。
这是她第一次,被夸赞好枪法,同时是以她将门之女的身份,而之前,那些太多恭维称赞的,无外乎是她的容貌、家世以及未来的夫家。
门外传来一阵细微脚步声音——
“他们回来了。”花水月清晰地听到,推门而出。
宋清和也跟着出去,刚迈过门槛,就先见到站在光中的花水月。
云淡天晴,白雪色冷。
女子迎光回身,朔风起她墨色秀发,不遮傲然凤目,朱色红唇。
宋清和停住脚步,望着她,眼中闪过惊艳。
冰冷清傲,贵气美丽。
他的脑中空白,入目只见花水月眉眼,心脏处,像被柔软的手轻轻捏了下,但若说这是一见钟情、惊鸿一瞥,又并不准确,因为他并没产生那种喜欢的感觉,想来,大抵是,……见色生欲.念吧。
两息后,宋清和正笑着同走近的武松与花荣打着招呼。
花荣邀约道:“宋兄,天色尚早,一起去酒楼喝酒如何。”
宋清和并没同意,语气带着歉意:“我今日还有件事,怕是不能与你们喝酒了,不如改日再聚。”
花荣有些惋惜,却未强求。
宋清和与武松自行离开,花荣收回视线,见花水月视线仍望向远处,眼中闪过笑意,叫道:“回神了。”
花水月转过头,眼中平淡而冷静。
当瞥见花荣手中长枪的枪尖时,她眼底有些意外,问道:“枪尖变了形,你刚刚究竟是去做什么?”
花荣唇角上扬,高兴道:“斩你的一段孽缘。”
花水月难得有了笑意,“不建庙?”
花荣见妹子没有半分不喜,大笑道:“自然要建。”
也顺势将刚刚事情和盘托出。
他本是只想揍韩悬阳一顿,替妹子出气。谁料韩悬阳这小子死性不改,被揍得鼻青脸肿也护慕容白,慕容白也不是好东西,专挑他不爱听的说,讲到这,花荣极为愤怒,持着长枪的手攥出青筋,恨不得重新给那对男女一个对穿。
只是那时,银枪刺空,扎入青石。
事后拔出银枪,枪头已经彻底变了形,也就是现在的样子。
刺出枪的那刻,也让他彻底决定,斩断花水月与韩悬阳的婚约,跟韩家退婚。
花家只剩他兄妹,长兄如父。
花荣扬了扬精致的下巴,示意花水月看厢房,花水月顺势看去,将门内倚着的银枪映进眼帘,就听哥哥声音肆意:“取枪,我带你去酒楼喝酒。”
“可以。”
花水月取了枪,与花荣骑马前往酒楼。
途中,花荣用马鞭抽着马,毫无节奏,一如他雨点乱麻般的心,途中多次抬头,睃看花水月的神态,眼神欲言又止。
“哥哥。”花水月扯了下缰绳,淡声:“不用担心,我也本无欲与韩悬阳成亲。之前同意与韩家联姻,只是为延续家族的荣光,因为这是每个花家子弟的责任。”
“可,花家的人更应该披坚执锐,在战场上延续家族的荣耀。”
……
……
武松把胳膊压在宋清和肩上,调侃道:“刚刚,你的眼睛可都直了。”
宋清和扫了他一眼,问道:“什么?”
武松看了眼身后的文庙,笑意很浓,“怎么,你对花荣的妹子,没那心思。”
宋清和笑着看向别处,“或许吧。”
他又想起了刚刚——
晴日留白,风停云定,清绝人影聘婷,梅与雪都失色。
二人出了文庙,在店家交付押金,取了马,返奔清河县。
路上,宋清和问道:“花荣叫你出去,是什么事?”
武松将事情讲述,说到他用石子打在花荣手腕,让那一枪落空时,又有些意外花荣会动杀心,感慨道:“花贤弟真是心思缜密,知道自己可能失手,便让我在暗处。”
宋清和眉角抽动,心想这种缜密大可不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