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险恶,却历来绕不开进退二字,其中门道深奥,而宗兄最应学的,是和光同尘。”看着宗远似悟非悟的脸,宋清和道:“藏剑于身,待时而动。”
宗远如睹朝日,眼睛倏然明亮。
宦海浮沉,何必居囿在一条路?
叔父的路,值得钦佩但他不会效仿,可在这之前,他所接触的只能是从叔父那继承:为人嫉恶如仇、为官刚正不阿。这不是错,朝廷有必要且必须存在着这么一群人。可他想快速进到朝廷内部,施展才能,扶这即将倾倒的大厦。
审时度势,待时而动才是他通向权力之路的捷径。
宗远站起身,复揖立恭,再拜道:“公子大德,今日阳谷之言,宗某铭记。若十年后,宗某无恙,意与公子仍在这时这处相聚,还报公子恩情。”
宋清和颔首道:“可以。”
十年之后,山东属于北宋;十四年之后,山东归辖金国,这是原先史书所既定的。
可这里是水浒,便会多出一线生机。
私心也罢,家国大义也好,他始终,舍不得离开北国纷纷扬扬的大雪,也根本无法想象,南居临安北望故里。
可现在,他需要潜伏谋划,并将脑中千年后的知识,更多的埋在记忆深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像修路造盐,这种跨时代又会牵扯诸多人利益的事,知道可以,但拿出来就是不对,若犯此错,九族都要为其买单,恐怕进了阴曹地府,他等不到轮回,便会被九族之人弄成死鬼。
垂下眼眸,发现杯中重新出现茶水。
宋清和顿时失去惆怅,眼神复杂的瞥了眼宗远,在那双期待的目光下,缓缓拿起茶杯:“多谢。”
声音刚落,隔壁就传来喝彩声。
“说得好!”
“不知韩某,可否与兄台相见。”
听声音,是位青年男性,语气中带着欣赏。
宗远吃了一惊,连忙转头向左侧望,宋清和徐然放下茶杯,在武松目光中,视线落到倚放旁边的朴刀。
“相遇便是缘分,相见何妨。”
推开门,右侧厢房的男子迎面走来。
是个年纪约二十左右的青年,身穿紫黑锦服,腰金石鸾带,袖袍金丝绮绣,神采烨然,双目初倪威严势,眸中光耀。
宋清和停下脚步,察觉到男子视线。
韩悬阳一眼便相到为首青年,眼中闪过赞叹,裘衣玉带,清风朗月,想来这位便是那位所言非凡之人,只是这青年,怎么看也不像年岁及到弱冠。
而在青年后面,一人武生打扮,看着就非常不好惹,气势咄人,另一个则是位儒生,着襕衫方巾。
他眯了眯眼,觉得这个儒生意外的有些眼熟,似乎三年前,就有个这般相貌的人出现在金銮殿的殿试上。
韩悬阳露出笑容,主动道:“在下便是邀约之人,家住开封,姓韩字悬阳。”
这是个很帅气英朗的人,眉宇斜飞入鬓,面容轮廓凛冽,棱角分明,身材高大,宋清和一瞬间便想到了海东青,桀骜傲然,那个草原上盘旋空中、一击即中猎物的雄鹰,肆意盎然,带着无限生机与斗志。
“清河人士,宋清和。”
宋清和留意的看了眼他,又为他介绍了武松与宗远。
韩悬阳心中了然,也想起宗远是谁。
说起来他还记得这小进士,一部分是宗远倒霉的足够出名,满朝无人不知。殿试完,刚准备上任,便迎来家中丁忧消息,仕途直接比别人矮一截了,另一部分原因,则是他叔父韩忠彦也是在那年死去。
说起来,他们韩家最近欲与宗泽交好。
可目前的他,有另一事要做。
韩悬阳笑道:“阳谷文庙,未曾想能听见‘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种醒事之言,陆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