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的夜,就像夜空中总会亮的星。时间依旧不紧不慢地推进,众人的生活也仍平静地进行。
期间,宋清和与武松去了趟郓城的九天玄女庙,对着神女像,结拜成兄弟。
又焚香三拜,供三牲祭品。
这日夜中,月照西窗。
有风吹过,黑影转瞬。
穿着夜行衣的时迁跳进房内,拱着手,神色恭敬叫道:“公子。”
宋清和低眉翻看本朝刑统。
“查清楚了?”
“是。”时迁垂头禀报:“王芸惜的使女玉梅,在初三,弄死个叫李大的泼才。王家的人没有报官,而是私自掩下,罚那使女禁闭。昨天,这使女被王大户放出,夜晚,她就扛着锄头到后院的花园把李大的尸体挖出,割头鞭尸。”
低头想了想,时迁补充说:“看得出,那使女割头的手法很熟练。”
夜中,后院的花园,挖尸泄愤。
人啊,
是真的不能貌相……
宋清和正色,“继续。”
“花园之中,埋藏的尸体,不只是有李大的。”时迁沉默了会,眉头皱起,“那使女之后进入假山,假山中空,里面有一过道,两面开凿出整齐窟洞,专门摆放人的头骨。小人粗略扫过,约有几十个。”
而这其中,当属李大的最新鲜。
时迁当时隐匿在玉梅的身后,借着马灯弱光,窟洞中嵌着几十个头骨整齐排列,颜色惨白。
窟洞的下方,黑污的血液便格外明显的显出。每处角落,更像头颅的主人,在无声哀嚎被虐杀的痛苦。
时迁现在回想,心中仍然发寒。
花园埋骨,假山藏头。
“疯子。”
宋清和摁压眉心,“王家竟如此作恶,可还有着王法。对了,让你传播的消息做的如何?”
时迁道:“七日后,无人不知。”
宋清和指尖点了点桌子,心下有了思索。
还有两天,阳谷的酒楼能会营业,而王家是七天后完蛋。这样来看,他可以用王家剩下五天的声名,供养酒楼。
房间烛光明亮,照如白昼。
时迁道起另件事:“……,孟娘子确有一子,名叫孟归宁,虚岁二十一岁。三年前,与王芸惜相识,自那之后,接触就一直很频繁。去年,孟归宁考中进士。”
初春的绿意未到,宋府却早早的起了绿意。
一门父子二人,无一幸免。
哪怕是身为外人的时迁,心中亦不可避免地升腾愤怒。
宋清和笑笑,倒是没在意。
摆摆手,示意时迁继续讲。
时迁呼出浊气,道出了最后一个消息,“公子,关于去年花荣的妹子在阳谷遇险,小人查了一月,如今已有些眉目了。”
房间突然陷入沉静。
过了几息,前方传来声音:“细说。”
时迁道:“去年死在阳谷的几个马贼,靠为雇主杀人谋生,在业内有极高的信用。听道上弟兄讲,他们最后一次,是从东京出发。”
害人者的范围,在东京,极有可能是王公贵族。
可在细缩范围,确实不能了。
时迁有些羞愧,如果是盗圣,知道的消息只会更多更快,而他,只好从其他方面东拼西凑:
“去年花荣的妹子遇害的前几天,阳谷来了位天下闻名的好汉。公子您或许听过,那人却是及时雨宋公明。却也是巧,在今年,花荣和宋公明这两位好汉,在一个茶坊碰了面,相谈甚欢。”
宋清和好奇,“这事,你是从哪得知的?”
“小人在茶坊吃茶,见道上有人闹事,顺手剥了把瓜子边吃边看。没成想,茶坊的主人磕着瓜子,也走过来看热闹,一来二去的拉呱,小人便从她这儿把消息得到了。”时迁有些感慨,“王干娘果然不凡。”
“……”
阳谷中,能被叫王干娘的,恐怕——
独王婆一人。
宋清和伸手想从桌面捞茶,喝一口压惊,只是桌面意外的干净,独一本宋刑统在上面。
时迁上道,斟了杯热茶,放到清和手边。
两日后——
阳谷县。
春寒料峭,可今日的狮子街格外热闹。
前段时间,张管事带着底下的人对酒楼进行宣传,铺天盖地到,路边的狗也未能幸免。阳谷县的百姓不是没见识过广告,但面对如此直白、又清纯不做作的广告,心确实是被吊足了胃口。
居然有人,接手了那座闲置许久的大酒楼……
并要开业营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