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看起来,对韩家并非止步于此。”花水月微微颦眉,眼眸清寒,冷冷的锁住男人的视线,“似乎另有打算。”
宋清和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他微微侧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别处,“或许吧,我打算今年到东京。”
花水月盯着他,缓声道:“韩家并不如表面的风平浪静,尤其是最近几年,但你若需要,花家可以尽绵薄之力。”
花荣拿着茶杯,闻言赞同:“宋兄到了东京,若是需要,只管开口就好。”
只是轻呷茶水前,睃趁了一眼花水月。
小妹真的是,只将宋兄当作救命恩人吗……?
宋清和颔首道:“多谢好意。”
四人继续畅谈,其乐融融,茶水不知觉间复斟了两回,当聊到国子监即将开学时,宋清和随口问:“那你二月前回京,不是晚了时间?”
“也不算误了时间,这回回去,既是要结束学业,等待授官,也是为了履行婚约。”
花荣眉眼飞扬,眼中光彩明亮,带着对未来的希冀与向往。
“我年少时,定了门亲事,她是京城的姑娘,从未离京,可我此番回去,却是为了接任职外地的官身,成亲后,她是要与我和小妹前往任职地的,这次离京,一去可能就是一生。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是该在京城成亲。”
“可不要忘记给我们送请帖。”
花荣笑道:“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倒是花某想求二位兄长一定要来。”
武松与宋清和满口应答。
宋清和玩笑般说道:“我们的酒量很好,那天去喝喜酒的时候,你可要小心些。”
武松也叫道:“不醉不归。”
花荣大笑:“一定。”
厢房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宋清和亦眼中盛着笑意。
他伸手碰了碰桌上的茶杯,望向花荣这个对未来充满朝气的青年,心中猝不及防生出怪异,一缕疑惑亦在心中盘旋。
现在的花荣,与水浒中描述的花荣并不一样。
花荣是将门之后,功臣之子,受祖上恩荫,在国子学读书,学成后,可直接授官任职。
国子监下设统辖国子学、太学、武学等,但要知道,国子学这地方是给贵胄子弟刷文凭镀金用的,而像太学、武学,这些的学生确实要真刀实弹的,他们需要通过科举、武举后才能做官的,这也就表明,花家在朝廷中还是有着一定地位的。
何他的未婚妻崔氏,来自崔家这个名门望族。
花容很年轻,前路坦荡,且对未来充满朝气。
他疼爱自己的妹妹,会有妻子且事业有成,本人也很向上,可在未来,宋江将他的嫡亲妹妹赔给秦明时他却一言不吭,宋江死后,更是抛弃了妻子,带着吴用在蓼儿洼自缢树下。
很奇怪。
三年前,花荣本该与宋江相见,可是去年,花荣对宋江还是只闻其名的状态,究竟是怎么回事,让以家族为傲的花荣,不惜为贼,也要死心塌地、不该其志的追随宋江。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江,是布局者,还是误打撞的入局者?
宋清和敛下思绪,眼底逐渐清明。
一杯放在桌前,从未喝的茶映入眼帘。
他并没忘记阳谷地界,花水月遇险的事,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介入契点。
旁边交谈声音逐渐弱下。
花荣叫道:“宋兄,我有些急事,暂时难以奉陪。”
武松也跟着起身,走了过去。
宋清和不解望去,眼神有着询问,怎么回事?
花荣取了长枪,笑道:“小妹,你陪宋兄待一会,我和二哥出去,一会就能回来了。”
宋清和眼底浮现出几丝不解,微微皱眉,“这……?”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是不把他当外人吗?
倒也不必。
花荣说这些,或许确实有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可房间中,除他之外,都是会武功的。
他还记得初次见面时,花水月浑身是伤,与那些马贼对战仍不落下风,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按武松的话,像他这样的,花水月更是一枪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