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和挑开帘子,走进后厨。
武大正在揉面,摔捏抻打的动作行云流水,犹如艺术。武松蹲在火灶旁,皱着眉往灶台递柴。而真正负责灶台的伙计面容皱起,一脸为难,见宋清和那刻犹看救星。
宋清和安抚笑笑,走过去。
水浒中武松第一回出场,是在柴进庄上。八尺的大个,于廊下把一锨火,被宋江掀起炭火,灰头土脸的进入剧情。这一幕,宋清和记得格外深刻。
仔细想想,武松烤火将自己弄一脸灰,也情有可原。
武大算得上清河县民营企业家,家有余资,又疼爱弟弟,武松的八尺身高就是最好佐证。再说那一身武艺,没有时间的支持,又怎会有通天的本事。
想着吧。
武松脸上的灰其实不多,只有一些。
可宋清和在见到了意料之中的结果后,不厚道的笑出声。
武松登时站起,拍去衣袍灰尘,转身见是宋清和,脸上消了余怒,疑惑问:“你声音怎么变了那么多?”
宋清和战略性咳了两嗓,“昨夜挑灯夜读,伤了嗓子。”
武松看了眼他,不置一词。
昨夜宋清和喝酒喝到高兴,从屋檐站起来,要边走边喝,手还要不扶物。制止时,这人还很不乐意,还说这是勇者的游戏。之后宋清和依旧兴致不减,很快乐的教他五魁首六六六,说这才是行酒令的至高心法和拳术……
这人说的哪怕是个标点符号,武松都不信。
不过……,玩那游戏时,两坛酒在不知不觉就被喝光了。
宋清和想起正事,“二哥,我今日来找你有事。”
武松问道:“寻我何事?”
宋清和推他上楼,边走边说道:“武大哥在这如何,我问时,他只是说好。我摸不到底,就想问二哥你。”说话时,又仔细听自己声音。
挺好听的,磁性又干净。
武松目有星光,笑道:“哥哥现在回家,脸上笑意不减,昨日还同我说在酒楼遇见个知交,那人也是庖厨。”
“所以今天你来可见到他。”
“见到了,是个不错的人。”
宋清和笑了笑,和武松上了二楼。
推门时,宋清和撞下武松,笑着打趣:“还以为你是个样样的全才,没想到,在烧火方面你也会将自己弄一鼻子灰。”
武松身子歪下,撞回去,“怎么,给你烧,还挑捡起来。”
宋清和刚想否认,脑中忽然想起一人。
放火放的精妙,应当属时迁。
一烧城楼和草料场,二烧烧蓟州宝严寺塔,三烧盖州草料场,四烧方腊的独松关,五是独自潜入昱岭关放火。五把火,烧的精妙绝伦。
而且这人还是收集情报的高手,对他大有裨益,算算时间时迁应该还居高唐州,距离算下来,也不是很远。
高唐州虽属河北东路博州,却算今天山东聊城。
宋清和晃神,抬头见武松眼神不善,仿佛下一秒就能烧了他的酒楼。
大哥有杀人技,而杀人放火是一家,所以大哥放火技术也好。
宋清和腼腆笑笑,这事实属他不对。
他踢关上门,胡乱找理:“你没听出我声音,我认为你火烧的不好,两笔账对上,也算勾了下去,咱们谁也不能找谁得理。”
武松故意道:“不许。”
“不许不行。”宋清和拍拍他胳膊,推武松到椅上坐着:“我多想着你,从今天开始我要带你共同进步。”
扫过砚台见有墨,他只当屋里有田螺姑娘。
也不在意,抽只笔扔给武松,“我请了先生,中午会来,现在让我瞧瞧你字迹如何?”
武松双指夹住,看的宋大少爷一阵羡慕。
有武功就是好。
武松悬腕写下一字,不漂亮,但是清楚,最重要的是与宋清和的字有几分相像,一旁站着看的宋少爷心中顿时一喜。
宋清和撕下家训封皮,推过去,一本正经道:“抄这个练字吧。都是兄弟,我家家训借你没什么。这的内容很不错,你先抄一遍试试看。”
算盘打的,珠子都要蹦到武松脸上。
武松看了眼被宋清和纂成一团的封面,问道:“你信吗?”
“很信,还能大大的信。”
说完,宋清和摆摆手,不在意道:“都是兄弟,我诓你做什么。”
武松不再问,提笔写字。
房间变得寂静,宋清和快步溜到门口,轻轻从门口钻出离开,将攥成团的家训封皮扔给张管事。
本可以不撕,谁让宋大少爷在上面写了罚抄两遍。
张管事好奇打开,脸瞬间皱成苦瓜。
……
“咚咚”
张管事端着茶点放到武松桌前,顺势瞄眼桌子,白纸上黑字过半,客气道:“东家让我端来的。”
武松字写的一笔一划:“多谢”。
张管事看着眼前工整写字的人,又想到旁屋玩闹得东家,心中默默叹口气,却未说什么。
他这大嘴巴不抖些什么,不是职业道德,而是心底偏向东家。
宋清和出雅间同张管事吩咐两句,纯属巧合见了周黎,顺便聊了两句,就被邀请进她的雅间,周黎身旁跟的丫鬟,则被周黎要求出去点菜。
宋清和进去,坐在周黎对面,眼中揶揄:“算今日我见了你四回,这回才见到你带丫鬟出来。”
周黎杏眼澄澈,玩笑道:“看在昨夜份上,我就当你这是在意我。”
宋清和靠到椅上,被提想起昨夜,说道:“今天酒楼的两位大厨有空,你若有意,今天可见他们。”
周黎美目耀人,忙问道:“什么时候?”
“中午那段时间。”
见周黎眼中不掩惊喜,宋清和好奇道:“周姑娘喜欢厨艺?”
周黎双手托腮,笑容明媚,露出两侧尖尖虎牙。
“对呀。”
木门推开,丫环从门外返还回到周黎身后,见到周黎明媚笑意,护崽一样,先凶狠瞪了眼宋清和,随后道:“小姐,等会就上菜了。”
宋清和一愣,笑了一下。
发火是不能发火,原主名声在这,被瞪也属实正常,但又确实憋屈。
只好心中却再琢磨,下午找个好姐姐安慰被伤的心灵。
又浅言几句,宋清和起身,颔首道:“周姑娘,那我就先离开了。”
唠嗑就可以,没必要吃饭,也没理由一起吃饭。
木门刚合上,丫环就朝周黎道,声音气急:“小姐,本来老爷就不怎么愿你出来,你还和这种……。”
“住嘴。”周黎冷声打断,眼中不悦:“宋公子怎么样,轮不到你说他,我是未出阁,不是不能出门。往后,你不用跟我了。”
宋清和下楼,在大堂看了会歌舞。
巳时末不住的往更香处瞄,算着时间在快到点时把正在写的武松拉下,以及酒楼高级管理人员如张管事燕云,排排站在酒楼门口等老师。
先生排场,安排!大家一起等,尴尬减半快乐不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