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病入膏肓
病重的朱标,坚持要坐起来和陆贤拉拉家常。
陆贤拿了两个枕头,垫在朱标的后背,让他靠着,然后站在床边弯着腰和朱标说话。
朱标叫屋里的侍女,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床边,让陆贤坐着。
陆贤平时和这个大舅哥没有交往,原因是朱标比陆贤大很多。
朱标今年三十七了,而陆贤今年才十八,根本不是同龄人。
再说,朱标是太子,哪有功夫去搭理一个纨绔子弟。
但现在不同了,陆贤成了朱标的妹夫,虽然这个妹妹是同父异母,但还是朱标的妹子。
“现在你是有家室的人了,以后不要再游手好闲,应该做一点正事!”
“我这个妹子从小缺爱,请你以后善待她……”
朱标絮絮叨叨,用长辈的口吻说一些训导陆贤的话。
陆贤并不觉得反感,点着头认真的聆听。
历史上对朱标的评价很高,赞他是一个德才兼备的太子,宽厚、仁慈。
因此,陆贤对他这个大舅哥很尊重。
“大舅哥说的每一句话,我都铭记在心!”
看着朱标苍白和憔悴的一张脸,陆贤不知为何,竟然鼻子一酸,眼睛也就红了。
作为穿越人士,陆贤对这里的每一个人的命运归属,都了如指掌。
朱标马上就要告别人世了,他的命运,陆贤已经无法改变。
在陆贤看来,朱标是一个好人,假如朱标不死,大明的历史估计没有朱棣什么事。
“听说大舅哥的马术极好,等大舅哥的病好了,我想和大舅哥比试一下,策马驰骋……”
来看望病人,自然要说一些安慰病人的话。
朱标微笑着点头,但目光明显带着一丝遗憾和无奈,也许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可能好起来了。
“妹夫,我也很希望和你一起策马驰骋,可是……”
朱标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悲观的情绪,缓缓道:“恐怕,我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陆贤急忙鼓励道:“大舅哥好好静养,很快会好起来的!”
“嗯,借你贵言,但愿如此!”
这时,从外面进来两个人。
陆贤一看,一位是大名鼎鼎的大将军凉国公蓝玉,另一位则是朱标的三儿子朱允熥。
蓝玉在朝廷中的地位,要比陆贤的父亲陆仲亨高许多,而且又是长辈。
陆贤急忙起身离座,向蓝玉施礼。
“小侄叩见舅父!”
“哦!免礼,驸马和公主来了!”
蓝玉的语气似乎是用朱标的口吻,打着哈哈带着一丝轻蔑的神色。
蓝玉的这种傲慢,陆贤也能接受。
论辈分,他不光是长辈,还是当朝炙手可热的人物。
凉国公、大将军、左丞相,位极人臣。
他不光对陆贤傲慢,对满朝文武都是这种神态。
“舅父请坐!”
陆贤也用朱标对蓝玉的称呼,把他称为舅父,并把刚才的椅子让给蓝玉坐。
蓝玉和朱允熥也是来看望朱标病情的。
蓝玉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陆贤刚才的椅子上。
“太子感觉好点了吗?”
蓝玉握着朱标的手,关切地问道。
从他的神色中,可以看出蓝玉对朱标的病情,非常的重视。
“舅父,我可能好不起来了!”
朱标轻叹了口气,他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
“别说丧气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朱标苦笑着点头,抬眉看见陆贤已经没了座位,只能站在床边,他便对侍女道:“再拿一把椅子来,给驸马坐!”
“没事,我站着就行!”
蓝玉抬头看了陆贤一眼,可能意识到他坐的椅子正是陆贤的,但他是长辈,是不会给一个晚辈让座的。
蓝玉拉动了一下椅子,让出一点空间,细节很微妙,但看出蓝玉对陆贤这个驸马爷表示尊重。
“我听说昆仑山上,有一名医,我已经派人过去寻找了,只要名医一到,你的病就会好的!”
“舅父,让您费心了!”
“都是一家人,不要客气,舅父我最近吃不好睡不好,为你的病担心啊!”
蓝玉的语气,情真意切。
看得出,他的话都发自肺腑。
陆贤原来对蓝玉这个人,没有好感,认为他就是一个反贼,是大明的罪人。
但今天蓝玉在朱标面前的表现,刷新了陆贤对蓝玉的看法。
蓝玉是朱标的舅父,他的外甥女常氏是朱标的妃子,今天和蓝玉一起来的朱允熥,就是常妃的儿子。
陆贤在脑海里,暗暗梳理着他们的关系。
当理清这层关系后,陆贤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蓝玉和朱允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子朱标病入膏肓,蓝玉心里想让他外甥女常妃的儿子朱允熥,来接替储君之位。
这样的话,蓝玉就必须把朱允炆挤到一边。
可朱允炆是朱标的嫡长子,朱标要是不在了,也轮不到朱允熥。
不过,只要有蓝玉在,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陆贤想到这里,偷偷的端详了蓝玉几眼,蓝玉正专注的和朱标说话,并没有注意到身边陆贤的目光。
蓝玉相貌堂堂,从外表来看,却是一身正气,半点看不出反贼的味道。
他的脑后,也没看见长有反骨。
蓝玉怎么就会反了呢?
蓝玉的造反,历史上一直是个谜团。
甚至有史学家说,蓝玉是被诬陷的,是朱元璋强扣在他头上的罪名。
朱元璋后来为什么要杀蓝玉?
陆贤陷入了思考之中……
“驸马爷,请坐!”
侍女从外面,又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朱标的床边,蓝玉再次移动了一下他的椅子。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陆贤对他又产生了一点好感。
蓝玉是长辈,陆贤和他肩并肩的坐下来,似乎有些不妥。
于是,陆贤便继续站着不动。
蓝玉正和朱标说话,半晌没有看见陆贤坐下来,便抬头言道:“坐啊!”
“好!”陆贤一笑,这才缓缓坐下来。
陆贤刚坐下,蓝玉冷不防一把抓住陆贤的手,把陆贤吓了一跳。
“驸马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凡事都要互相照应啊!”
“嗯嗯,小侄以后还要仰仗舅父罩着!”
陆贤对蓝玉的这句话,其实没有理解他的意思,陆贤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而已。
假如没有当驸马爷,估计蓝玉都懒得用正眼去看他。
蓝玉今天主动套近乎,到底是啥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