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有闲而好事者
回去的路上,虽然有了贾母的话,但王夫人的心情依然像是金钏挑着的灯笼,晃动个不停!原因无它尔,多年的生活实践告诉她,如果贾政不能把那口气出在贾宝玉身上,那么大概率的会发在她的身上,说她娇生惯养、宠溺过度什么的,然后很长时间不进她的房。这还不是关键,关键的是贾母不会理会他俩这些事!
但是当经过赵姨娘的两间小屋时,隐隐约约的男声传了过来,她不由的一探,透过花墙的窟窿她看的分明,红彤彤的窗纸上两个人影晃动着。
一颗心带着酸气沉到了肚子里!
而当王熙凤带着平儿、小红等几个回到她的三间大房时,贾琏正迎面赶来。
众人行礼毕,回到屋里,明晃晃的烛光里,王熙凤发现贾琏的脸色有些暗淡,不由得问道:“怎么了?宝兄弟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贾琏脸色之所以暗淡,是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以后再也不能向以前那样拿捏李来旺了!这里面他顾忌的不仅仅是贾宝玉,再如此这般,只怕会遭到贾宝玉的反感!更是因为贾政,他清楚不论如何,李来旺在贾政心里是有功之臣了,以荣国府的家风,贾政断然不会再允许他对李来旺呼来喝去!
当然更深层的原因还是他自己,他已决定以后不再吆喝李来旺——他已经深深感觉到李来旺身上光芒太盛,如果说以前喝使他可以给他生辉的话,现在只能让他生灰了!
“没什么?拙园的事你知道了吧!来旺这小子,今儿可真风光!这小子以后要了不得!招惹不得了!”贾琏含糊的回道,带着些牙尖嘴长,说话间突然懊恼自己为啥不去清虚观几趟!以他对李来旺底细的了解,虽然知道李来旺认识几个字,但他还是相信李来旺的说法的!
而王熙凤对贾琏了解的是一干二净,知道他是因为以后银子的花费不方便而烦恼!而此时两人感情尚好,此时她的心又因李来旺而莫名的兴奋,人一兴奋就容易放松自己。而她又想着掌握贾琏的动向,因此红唇一抿,微微笑道:“你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这来旺啊已经入了老祖宗的法眼,以后你莫对他吆三喝四的了,你在外面狐朋狗友的烂账以后记在账上,隔断时间让他去结就行了,只是你不可……”
“好凤儿……”
不等王熙凤说完,贾琏就转身抱住了王熙凤,在她的脸上一边啃着,一边说道:“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要死了,这都还没睡!”
“怕什么,嘿嘿!”
……
后宅的灯火熄灭之时,却是荣国府仆役们最为放松的时候,在这个时候,有赌博的、有偷窃的、有私自外出的,有月下乘凉说着闲话的。
而在三五一群的人群里就有贾忠、李贵、钱启,后宅里有小红、侍书、入画、善姐等人他们讲述或转述着拙园的事情、李来旺的事情……
……
“他这次又好了!也不知老祖宗会给他什么?这词是不是他写的?应该是,他那么机灵!呀!如果是他写的,那我……”
收拾完毕之后,躺在小床上,平儿得心却又在游在云端,她胡思乱想着,想到这里,突然之间她竟然生出了一种感觉,一种配不上李来旺的感觉。
而有了这种感觉之后,心里患得患失,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甚至悄悄拿了铜镜,镜中的玉颜美若天仙,但她还是忐忑难眠!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三更之时,因为要上朝的缘故,贾政早早的起来了,洗刷完毕,简单的吃了碗燕窝,换衣之际,对赵姨娘说道:“回头你去对凤儿说,让她下午派人把来旺叫来,我散值后见他。还有那孽障,一块儿叫过来!”
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这是大家族的规矩,不如此不足以聚拢人心,荣国府也是如此。
说罢,贾政直奔工部衙门,而当行至右顺门时,“人生若只如初见,存周,可喜可贺,府中多奇才!”梅知孚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贾政循声一看,只见一顶轿子正与他的轿子并行,梅知孚正坐于轿中向他拱手,笑容可掬。
“道远兄过奖,那不过是下人拾人牙慧!”贾政谦虚道,对着梅知孚抱了抱拳。
梅知孚梅翰林是他少有的好友之一。
“存周兄这话可错了,纵然是拾人牙慧,也是与诗文有缘,存周兄下人尚且如此,不亏是诗礼簪缨之家!”
“哈哈哈,道远兄过奖了!”贾政谦虚道。但他是至诚之人,喜怒哀乐几乎都行于色,此时也是如此,虽然谦逊着,但脸上的笑意已经盈盈欲溢。
……
还是和以前一样,寅卯之交,天色欲晓之时,李来旺起了身,进步劈刀式,侧步撩刀式、退步反刀式……军中的混元刀法,李来旺一式一式的施展着,赵长贵一如既往的在旁边指点着。
而在此时一群生员也来到了铺子的门口,他们长袍儒巾,衣衫翩翩,与漆黑的地面行程了鲜明的对比,引得路人纷纷观望,也引得坐在门口处张发奎的观望。
同时也引发着他内心的可望——如果我是这样的人,下辈子但愿能投胎成这样的人!而这时一青袍儒生越众而出,对张发奎拱手道:“这位兄台请了……”
可叹在张发奎有限的人生中,这样被读书人行礼,他记得牢牢实实,清清楚楚,只有三次,三次都是外地赶考的考生向他问路!
“请了……这位公子何事?”他急忙回礼,神行中微带着局促。
“敢问这位兄台,李来旺李掌柜是不是在这里?”
……
练完一趟混元刀法,身体微津之时,门口隐约传来了嘈杂声。李来旺以为是伙计来上工,没有在意,拉开架式,刚想练习第二遍,“来旺兄弟,来旺兄弟,有人找?”张发奎的声音传了过来,同时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发奎哥,谁找我?”把单刀往兵器架上一插,李来旺一边迎上去,一边说道。
“一群书生。说是想请你带他们去清虚观,找什么游方道人!”张发奎回道,说着已经跑到了李来旺的身边,脸上带着微微的困惑。
“哦……”
没想到有人会这么相信他的话,会这么怀着迫不及待的晋见之心!李来旺哑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