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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扬州慢

红楼之黛玉师兄 二墨三酒 2850 2024-11-15 07:14

  听到苏、扬士子的话,陈致终于想起来。

  《扬州慢》这个词牌名,正是自姜白石的《扬州慢·淮左名都》一词开始有的。

  这个世界没有宋朝,姜白石也不见踪影,这《扬州慢》的词牌和曲调倒是现在终于见了世间。

  在钱孟乔等人的诉说下,他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拱手笑道:“各位学兄厚爱,家师近日病重才不能与各位请益,实属不巧。此事事前我完全不知道,乃是龙山先生游戏之为,不必在意。”

  一众学子和陈致又谦虚了几句。

  那边还有学子开口问道:“陈兄,你这《扬州慢》的曲调格律,是如何的?”

  这话一出,花厅内外的学子都安静下来。

  他们心中还是有些疑虑的,虽然龙山先生和傅崇之都证明了这词是陈致所作,但究竟不敢相信一个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同龄人,已经有了自度曲牌的水平。

  这是个一个问句,也是一个质疑。

  陈致答道:“前段十句四平韵,后段九句四平韵。我为诸位学兄写下来……”

  管家林忠闻言,立刻命人将纸笔取来。

  陈致经过林如海的教育,已经略熟了平仄的格调,如今照猫画虎,将《扬州慢》的曲调平仄一字不落一一写下来。

  又道:“这词牌尚有两个变体,诸位学兄想要以此词牌做词倒也不必完全照之前的。其一为前段第四、五句作六字一句、四字一句异;其二为前结作五字一句、六字一句异。”

  又把南宋词人吴元可的《扬州慢·初秋》和郑觉斋的《扬州慢·琼花》变体曲调也写出来。

  三种格律都写下来,在场便有稍通词律的士子验证。

  确认之后,这些学子又是一阵激动,原本怀疑之心顿去。

  人家不但能写出格律,还能写出两种变体,可谓证据确凿,无人再敢怀疑了。

  当下刚刚开口那人就躬身行礼道:“格律严整,乃是极佳的词牌。陈兄大才,从此词林多一佳话了。”

  那边,早有混在门外的扬州各青楼、花船的采办、小厮叫人抄录了曲调,快马跑回楼里,送到楼里的花魁娘子、歌妓手里。

  从今日起,扬州、苏州的歌妓若不唱《扬州慢》,就算是落伍跟不上潮流了。

  陈致自然不知道这些,和诸多学子一同讨论起时文诗词,好在他前世就是卷王,这世更是在林如海的教导下自我填鸭,又多少有前世的一些见识,能从他处高屋建瓴的提出一些新鲜的观点,才算是没有露怯。

  一番攀谈下来,在场士子无不称赞他见识广博、见解独到。

  聊到尾声,终于有苏州学子忍不住,开口问道:“陈兄,我等今日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

  这话一出,方才还其乐融融的扬州、苏州学子,顿时又有些剑拔弩张,针锋相对起来。

  陈致不知原因,只好道:“但说无妨。”

  那苏州学子躬身行礼,将前番瓜洲文会上两边相争的话题都说了,又说起陈致的归属问题。然后道:“陈兄,如今你说说,你应该算是我苏州士子,还是扬州士子。”

  陈致有些愕然,虽然之前他已经知道,苏、扬士子之间的争斗。但他想来不过是意气之争,如何还能重视到这种程度?

  他看着花厅内坐着的钱孟乔,见他眼中完全是看好戏的表情,心中不禁失笑。

  但这其实是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若是说的不好,将来怕是就和这苏、扬士子的其中一方成了敌人了。便是没有成敌人,也难以成一个阵营。

  虽然以后官场树敌在所难免,但为了这点意气之争,值得什么。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各位苏州的学兄可能知道不多,扬州的学兄大概知道一些。在下并不是在这江南出生,乃是从海外归来的前朝遗民。说来好笑,我初到这方土地的时候,话都有些听不懂说不来。”

  这话半真半假,他从后世而来,语言演变后,一些腔调和这个时代已经有所不同。

  更何况他是西南人,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的江南语调更是让他痛苦。

  也是跟着林如海等人慢慢习惯来的。

  笑了笑,他继续说道:“我想请问各位,若是将来去了北方神京会试,遭遇了北方学子的敌对,苏州学子向扬州学子求助,扬州学子可愿意伸出援手?若反过来,扬州学子向苏州学子求助,又如何?”

  当下便有苏、扬的学子答道:“我苏州、扬州的事情,是咱们金陵行省内部的事情,哪里容得那些北侉子欺负?”

  前朝后周朝廷灭亡时候,有后周皇族南逃,带着许多北方人到南方定居。当时和南方起了冲突,南方便以“北侉子”蔑称之。

  相反,北方人则以“南蛮子”蔑称南方人。

  可见地域黑这种事情,是自古以来的。

  陈致心中好笑,又问道:“若北虏入侵,北方需要兵马粮草支援,各位又如何?”

  苏、扬学子心中若有所感,还是道:“自然是要相助的,北侉子虽然粗鲁,好歹是我炎黄子孙,汉家儿郎。若不相助,就任由那蛮夷侵掠吗?”

  陈致终于把话题引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上,长身而起,朝扬州学子和苏州学子行了个书生礼,道:“正是如此。我在海外多年,只有一个感觉,那便是人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家做后援,便是那蛮夷中最低贱的人,也能随便欺负勒索我们。”

  “众位可知,我们海外遗民在佛郎机国行商,佛郎机国的官府动辄以危害国家安全为由,强夺我们的产业……”

  “从那个时候开始,家中父老便下定决心,要我等即便横渡汪洋,也要回归故里。”

  当下就有热血上头的士子拍案而起:“佛郎机的蛮夷可恨!”

  陈致手掌轻轻向下一按,安抚那士子,然后道:“对我们这些海外遗民来说,苏州也好、扬州也好,都是我的故土。南方人也好,北方人也好,都是我的乡亲。”

  他笑着问道:“各位今日来问我,我便回问各位:我应该说自己是苏州人,还是说自己是扬州人?”

  苏、扬士子俱是一愣。

  钱孟乔哈哈大笑,指着陈致道:“陈兄,赖皮也!”

  引得苏州、扬州士子都是一阵大笑。

  他们如何不知陈致是两头都不得罪,但陈致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情真意切,他们哪里好继续为难。

  便是苏州士子,也只能认了。

  倒是有一个苏州士子还要争取一番,半带玩笑地说:“既然苏州、扬州俱是你的故土,如何只为扬州作词,也当为我们苏州写一阙才是。”

  这话一出,果然引得苏州士子一同起哄。

  便是扬州学子,也想看看陈致的应对,哄笑着让陈致再写一阙。

  陈致无奈,只好提笔,道:“当下倒没有什么灵感,倒是去年路过苏州,偶得了一阙《青玉案》,虽非写苏州……勉强算苏州词吧。”

  在场士子见陈致真的要写,都纷纷围了上来。

  只见陈致提笔写道:

  “凌波不过横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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