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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皇帝 太监和近臣

红楼之黛玉师兄 二墨三酒 3055 2024-11-15 07:14

  京城,皇城,深夜,御书房。

  大明宫掌宫内监走进御书房,看了看皇帝的脸色,将御书房伺候的小太监、宫女都赶了出去,才跪下请安:“臣请皇爷安。”

  本朝没有经历过元清,就是宫里的太监、宫女,俱没有称奴才的习惯,都自顾称“臣”。反倒是民间的家奴喜欢称“奴才”“奴婢”类。

  如今皇位上的皇帝是大乾朝第十二代皇帝,年号“永安”。

  永安帝见了戴权,问道:“朕躬安。林如海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戴权从袖子里的的口袋中取出两份折子,道:“江宁织造监的暗奏到了。”

  永安帝问:“另一份呢。”

  戴权道:“是林如海自己上的奏章。”

  永安帝取了南京织造的奏章看了,脸上隐隐露出怒色。又取了林如海的奏章,细细看完,终于忍不住,将奏章摔到御案上,怒道:“好贼!好贼!杀了官,下面是不是就要造反?”

  戴权连忙跪地乞声道:“皇爷息怒。”

  永安帝怒道:“叫人给朕查!京里派御史去查,不要一个江南出身的!叫南京守备给朕备好兵……”

  话未说完,却半道儿停了下来:“罢了。”他深吸几口气,终于冷静,坐回龙椅上。

  近些年北虏犯境越发频繁,每年都要寇边勒索。北方边军倒是勉强抵御得住,只是知道朝廷指着他们,越发骄横,骄兵悍将年年都要赏赐。

  南边倭乱也未平。

  处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偏偏江南又是税赋重地,其中尤以盐课为重。

  “钱、钱、钱……这群江南盐商,个个亿万家财,朕的国库都不如他们私库钱多,尤不知足!害我股肱!”永安帝深恨道。

  戴权无奈,他当然知道永安帝怒气上头的原因。

  皇帝虽然登基已经六年,但太上皇依旧稳稳压在头顶。朝中的重臣,还有大半是太上皇的人,勋贵、大将更是如此。隐太子二十多年的积累,多少人心里只有一个储君,皇帝登基时,多少人隐退山林不肯出仕。

  林如海是皇帝登基后中的探花,又有勋贵的背景和姻亲,又有实在的本事,不是个死读书的,是皇帝手中难得的人才。

  不然,怎能安置在巡盐御史这等官小权大油水多的职位。

  这样的人才,原本是要用上三五十年的。

  戴权估摸着皇帝心里的想法,躬身劝道:“皇爷,江南的盐商,不是当务之急。北虏眼看着秋收就要来‘打草谷’,才是心头之患。”

  永安帝沉静片刻,道:“不必安排御史了,也不要叫南京守备……戴权,扬州御马监现在是谁留守?”

  戴权见皇帝冷静下来了,心中放松许多,道:“是戴振。”

  永安帝似乎有些奇怪,问道:“扬州御马监太监,是叫这个名字?”

  他好像没听过这个太监的名字,要知道御马监的留守太监,已经是太监系统里权势很高的人了,尤其是扬州这等重赋之地的留守太监。

  戴权笑道:“原来姓冯,是冯内监的干儿子,前些日子才改拜到臣的名下。”

  冯内监是原太上皇时候的掌宫内监冯荃,权势极盛时,便是四王八公亦要时时孝敬,内外太监宫女做了他干儿子干女儿的不知道多少。太上皇退位后,冯荃也低调而行,逐渐收敛羽翼。

  如今一朝天子一朝臣,朝廷的大内监,以新任掌宫内监和皇后亲信的六宫都太监夏守忠为首。

  冯荃虽然还是大内监,但只守着龙首宫的太上皇,仿佛曾经赫赫威名的冯内相,如今已经丧失了意气。名下的干儿子、干女儿们,也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永安帝闻言愕然:“戴权,你今年几岁?”

  戴权明白永安帝问话的原因,忍笑道:“臣今年实岁四十九了。”

  永安帝又问:“那戴振……”

  戴权笑道:“五十有一!”

  永安帝拿起桌子上的奏章,甩到戴权的头上:“……荒唐。”

  戴权笑意不减,将奏章恭恭敬敬放回御案上:“这都是托皇爷的福,臣是狐假虎威来着。”

  永安帝也知道,这些太监内宦们都是抬高捧低之辈,摇头道:“随你们吧,叫你那个比你大两岁的干儿子,给朕私底下查,把事情查清楚。不要宣扬,暗中报上来。一个都不要漏。”

  戴权忙道:“臣遵旨。”

  永安帝继续道:“至于新任巡盐御史……叫顾元启起复吧。”

  戴权迟疑道:“皇爷,这……”

  永安帝也有些为难,但还是坚定道:“太上皇那边先不要管,巡盐御史一职事关重大,必须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戴权不再强项,低声道:“是。”

  等戴权走后,永安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觉得万分疲惫。过了半晌,吩咐道:“传伍炳。”

  不一会儿,一个身长八尺,体肥健硕,身穿紫色飞鱼服男子便进了御书房,见到永安帝,刚要行礼,永安帝便笑着打趣道:“别来这套,朕没功夫和你行这套虚礼。”

  伍炳却正色道:“往日臣与陛下是奶兄弟,自然不必多礼。如今陛下乃至尊之躯,礼不可废。”仍坚持半跪行了个武将的礼。

  “朕躬安。”永安帝没好气道:“如今你和朕也生疏了。”

  行完礼,伍炳又似变了个脸色,嘿嘿道:“陛下说的哪里话,只是不行礼,咱老师又要说咱无礼武夫了。”

  连称呼都从“臣”改为“咱”了,以示亲近。

  永安帝可笑道:“好好儿一个铁衣卫南镇抚司指挥佥事,学那些腐儒惺惺作态作什么。还找个进士当老师,你要考科举么?”

  伍炳嘿嘿笑着说:“咱不是怕给陛下丢人么……”

  虽如此说,伍炳心中却晓得,平日里和永安帝打趣说笑,那是和皇帝亲近的表现。但如果真拿皇帝说的话当真,肆无忌惮不知礼节,那就是藐视皇权了,皇帝怕是容不了他多久。

  因而他在大礼上,从来不肯有半点不恭敬的地方。行了礼,又和皇帝自然亲近起来。

  这亲近和恭敬之间尺度的把握,才是他这等做皇帝近臣安身立命的要点。

  说笑半晌,永安帝才说起林如海事来,依旧道:“我记得你手底下的十三太保里,有近日刚上任了扬州铁衣卫千户的,你叫他给朕查查事情详尽。”

  伍炳顿时做愤怒状表忠心:“这等贼子,真是该杀。陛下放心,咱一定让手下孩儿把这群家伙查个底掉。”

  至于为什么已经叫戴权去查了,又让铁衣卫去查,他自然不会傻乎乎地问。

  皇帝嘛,说好听点叫兼听则明,不好听的,自然谁也是不会完全信任的。

  永安帝点点头,又和他说了几句细节,才转过话题道:“铁衣卫你如今掌握了多少?”

  “陛下恕罪。”伍炳顿时苦了脸:“如今,就是南镇抚司里,那姓吴的留下的跟脚,臣都没能完全清理掉……”

  永安帝有些沮丧,但还是冷静地说:“吴廷玉乃是太上皇的人,铁衣卫在他手里握了十多年,朕去年才将你安置在铁衣卫里,如今能把南镇抚司拿到手里已经不容易了,此事不要操之过急,不然反倒容易坏了大事。”

  说着又似自言自语:“一点点来,一点点来。”

  伍炳愤慨道:“朝中是这样,连铁衣卫这等皇帝亲军,也是这样……陛下真是太不容易了!”

  永安帝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了内心。

  心道伍炳到底是潜邸旧臣,又是朕的奶哥哥,比他人更明白朕的辛苦。

  却没有见伍炳眼中一闪而过的一丝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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