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开始
至于阿瞒是怎么进来的?这思过间本就是关君子不关小人,唯有一个耳背的老奴看着院门,一般学生犯了错关这自是好好反思也无人敢来,待到日满方有人来喊他出来。
可他曹阿瞒是啥人,自然不把规矩当回事。
黄路自然吃穿用度全都不缺,还有阿瞒陪聊。
就算是洗身子的水,也因为先生喜爱加之得知了事情始末也不好重罚他,怕他挨了打又着了凉得害病,英年早逝,让老奴烧热了再给他送来。
他可是在思过间内过得是惬意非凡,好不自在。
同时,黄路与阿瞒的友谊也是随着此事急剧升温。
不用多时,黄路便摸清了阿瞒的性格与想法,在黄路的刻意引导下,阿瞒认定了黄路就是自己的伯牙子期,两人更是时常秉烛夜谈,抵足而眠。
一月时间转瞬即逝,黄路也从思过间里出来了,和往常一样上下学堂。
不过,平淡无奇的生活中却是多了和阿瞒聊天,和闲暇时同阿瞒钓鱼。
先生看在眼里,也不好去说,又想到阿瞒父亲曹嵩在宫里关系,黄路若走仕途难免要靠他们父子,倒不如提前打好关系,只是平时多以圣人之言教育避免他学坏懈怠了学业便是。
却说黄路刚从思过间出来时,便听得满街满府的人皆谈论着阿瞒,不由的有些好奇。
阿瞒在我不在期间难道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他不由的想道。
凑到茶楼那些茶客中竖起耳朵一听,“那曹府大公子聪明仁孝,年纪小小就知孝顺父母,往淮河求取仙草云云”。
他不由的嘴角一抽,经过一个月的相处,阿瞒的秉性黄路可是清清楚楚,聪慧倒更偏向于狡黠,仁孝那是屁都没有。
当下黄路就决定回家找下人打听去,经过多方打听,综合不同版本,加上自己的所见所闻,他还原出了事实的真相,或者说,最接近真相的版本。
当日阿瞒拿着沾满茶水和口水的杂草回去后,骗他爹说那是他骑马去淮河特地寻的仙草。
他爹自是不信,阿瞒这时却搬出了丁苓,曹家与丁家一向交好,曹嵩他老婆阿瞒他妈丁老夫人也是丁家姑娘,验证起来也不麻烦,阿瞒直言派人去一问便知。
曹嵩便将信将疑的派人去丁家找丁苓询问此事,丁苓自是将阿瞒所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讲了,还拿出了石头作证,那石头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直接证明了阿瞒所言非虚。
下人自是回报此事当真,曹嵩听后,便信了阿瞒仙草的鬼话,自然是喜不自胜直夸阿瞒孝顺有良心。
这时阿瞒趁曹嵩欢喜却又引出马匹的事来,谎称路上遇到一伙子贼寇,把马匹劫了,还把自己打了一顿。
曹嵩见了阿瞒的惨样也并不起疑,也不好责怪阿瞒,只说让阿瞒细细描绘贼寇模样,好早日画行影图抓捕。
听得曹嵩此言,阿瞒立刻告诉曹嵩他回家的路上看到了此贼所在何处,但恐去迟了让这伙子贼人走脱,曹嵩听得能追回良驹,那么自己就不必破费赔给阿瞒的叔父,自是听阿瞒的。
忙让管家领着一队家丁同阿瞒连夜去追捕贼人。
于是阿瞒气势汹汹明火执仗的带着管家家丁连夜围了馆舍,搜出马贩子见面就是一顿痛打。
守夜的宿卫见是曹家抓贼,却也不好阻拦,不愿惹这个谯县一霸,因此任由阿瞒带人夜闯馆舍搜捕。
那马贩子被打的头昏眼花却不知为何,然后五花大绑,带着“赃物”连夜压回曹家又是一顿痛打,那马贩子吃不住痛只得当场就在曹家写的状纸上画了押。
阿瞒更是不等天亮就带着家丁压着人在县衙门口等着。
那谯县县令一大早的被迫升堂更是满肚子牢骚,只是无奈常年从曹嵩这收受好处。
县令唤衙役将那被告马贩子压上来,定睛一看——好家伙!
那马贩子半夜被拉起来打了一通,压到曹家去画押,在那又挨了顿打,没得休息片刻就又被绑在马屁股后边连拖带拽的压到了县衙。
现在站都没法站了,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如同烂泥,都快看不出个人样了。
县令自知审下去也甚是无趣,干脆卖给曹家个人情,不如草草结案了事,于是那马贩子却是被当庭活活打的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还等没拉到牢里就一命呜呼了。
至于那马贩子原有的四,五匹马也就一并判给了曹家做赔偿。
曹嵩听闻此事经过,又白得几匹好马,更是觉得脸上有光,那是逢人便说,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此事,知道他曹嵩生了一个好儿子。
一来可以立名为好儿子阿瞒以后仕途铺路,二来自古以来的家长大多都认一个道理——儿子的荣誉就是他娘老子的荣誉。
于是阿瞒他娘也在往来她娘家丁家时不停的夸阿瞒,这么一来二去,阿瞒仁孝智勇的名声那是满城皆知。
知道真相又如何,让自己去伸冤,说马贩子是冤枉的?
怎么可能!自己与那马贩无亲无故,又何苦为他招曹家嫌。
也就让这真相烂自己肚子里吧!
同时他心里也明白,这是曹家借机为阿瞒仕途铺路,待到年岁足够便可以举孝廉入京,再凭借曹嵩的关系和财力谋个一官半职绝非难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