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咱们就这么走了啊?”
苏牧家的房门之外,看着紧闭的柴门,房玄龄有些试探的问了一句。
“不走还能如何?你刚才也看到了,咱们自己提出的问题,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问什么。”
“继续谈下去有什么用?”
面对房玄龄的询问,李世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说话间,他也不由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柴门。
他作为一朝帝王,今日却意外的被一个民间障目之人给问住了。
自己有所求,可谓是求贤若渴。
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所求的贤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啊!
“走吧!看天色也不早了。该回去了。”
原本的问题没有解决不说,反而是给自己增加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让原本只是想着出宫感受一番烟火气的李世民心情格外的郁闷。
不过刚踏出几步之后,李世民却立刻又皱着眉头停下了脚步。
扭过头看了看身后苏牧家那有些低矮的院墙。
这院墙不过一人出头,若说有什么保护作用的话,那基本就是鬼扯的。
而苏牧家中前后也就只有他自己与那一个小丫鬟。
“他这住所略显偏僻了啊!”
感叹了一声之后,李世民便不再说话了。
转身径直朝着远处走去。
而房玄龄在听到李世民这话之后,心中也顿时有了决断了。
“安排几个人,暗中护卫着、切记、莫要叨扰了主人家。”
作为一个下属,有些时候是不需要上位名言的。
就今日所见,陛下似乎有些看中这少年郎。
陛下看中之人,自然要稍加照顾了。
...
“公子..”
当送别了今日来客之后,秀秀小心的将房门与院门都给关严实了。
随后确定没有纰漏了,她这才来到了苏牧所在的房间之中。
听到秀秀的声音之后,苏牧这才将面上的黑色缎带取了下来。
“呼...带着这个东西,捂的眼睛好难受。”
当苏牧取下面上的缎带之后,指尖微微揉了揉双目。
随后,竟缓缓睁开了双眸。
深邃、明亮、宛若夜空当中的星辰一般。
那眼眸当中的神采,绝不是障目之人该有的样子。
“公子,您明明没有失明,为何非要带着那缎带装作是障目之人啊?”
“这每天带着那厚厚的缎带,眼睛周围都被汗水浸湿了!这得多难受啊...”
苏牧在听了秀秀这话之后,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随后将手中的缎带递给了秀秀。
“丫头、以后要记住,这个世界绝不是单纯的黑与白。他是一种精致的灰。”
“若是你足够耀眼和优秀,那么你会被周围的庸人推上神坛。”
“然而当你站在神坛之上,下方的庸人却又会想着将你拉下来。”
“这一切无关对错。”
秀秀听着苏牧再次讲起这些她不是很听得懂的大道理之后。
她那精致的小眉头不由再次皱了起来。
伸手接过了苏牧递过来的黑色缎带之后,秀秀动作熟练的将一条黑色纱巾递给了苏牧。
“公子,秀秀愚笨。实在听不懂您说的这些啊!要不...您说简单一些好不好啊?”
秀秀说话间、动作熟练的将苏牧递过来的缎带放入了一旁的水盆之中。
并且动作轻柔的开始清洗了起来。
而苏牧接过她递来的纱巾之后,也十分自然的再次带在了面上,将那深邃的双目再次遮蔽了起来。
“简单来说就是。”
“若是我双目残障、那无论我再优秀,再耀眼。人们关注的第一个点,永远都是我这失明的双目。而不是我的所言所行。”
“我们在街上抛头露面的,难免会和今天一样,遇见一些可能了不得的人物。”
苏牧说话间,也已经将缎带系在了双目之上。
只不过这次的是薄纱,虽是对他的视线有一定的影响,却也至少能看得见了。
“公子是说,今天来的两个人都是大人物吗?”
秀秀在听到苏牧这话之后,手上的动作也微微停顿了片刻。
大人物啊!
“说不上是多大的人物,但是必然不简单。”
“不过也无妨,看样子对方并无恶意。今天公子赚了多少啊?”
苏牧微微摇了摇头之后,也就不在将李世民二人的事情放在心上了。
反正他就是一个‘瞎子’。
只要苏牧没有看到对方的长相,那就算对方是皇帝,来了他也依旧敢有什么就说什么。
当然了、某些太过分的话,自然还是不能说的。
而秀秀再将苏牧掩目的缎带洗干净之后,也是刚在窗台之上晾晒了起来。
回头时,正好听见了苏牧问起今日的收获。
作为‘苏家’的小管家,钱财一向都是她在掌控清点的。
一说到钱的事儿,小丫头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嘻嘻..虽然今天那两个人有些讨厌,都收摊了还追到家里来。但是他们出手是真的阔绰啊!”
“两个人一下子就赏了五十多文呐!而且那个为首的还送了公子一个坠件、只是看样子并不是很值钱的样子。”
秀秀说着,从小背篓之中将钱盒子给取了出来。
那沉甸甸的分量,让小丫头脸上的笑意也是越发的灿烂了起来。
‘今天可是大丰收啊!晚上的时候要不要去买点儿肉食,为公子做一顿好吃的呐?’
秀秀在满心欢喜之中,将装钱的盒子搬到了苏牧的面前。
随后动作轻微的将盒子当中的钱财都取了出来。
最后更是将盒子直接反过来颠了一下。
深怕有铜板粘在盒子之上没注意到一般。
“公子、今天我们一天就赚了一百八十多文哦!”
“加上我们前些时间存下来的钱银的话、说不定今年过后,我们就能买一所自己的房子了。”
“到时候,我们就有家了!”
“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秀秀说话间,眼神中也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
而在说道属于他们自己的家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由偷偷的瞄了一眼一旁正在喝茶的苏牧。
那明媚的双眸宛若一汪清泉一般动人。
奈何,此时的苏牧只是专心的喝着自己的茶水。
眉头微皱的看着窗外。
‘属于自己的家嘛?这还真是一个遥远的词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