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精忠报国
旁听的众人听过发出一阵哄笑声。
“啪!”
一声惊堂木过后,众人又安静下来,似乎都在等待着细节的流出。
“此等淫词浪语怎可随意秽乱公堂?难道抛开细节不谈,你和王氏通奸合欢的事实就不成立了?”王源反问道。
“禀寺丞,小的还没有问,寺丞怎的就认定是淫词浪语了?而且,这都是供状中所用的文字,寺丞将它带进卷宗,就不是秽乱了?”
“你!!”王援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了。
王仲端没有理会王援的短路,兀自地转过头继续问起王氏。
“你供状里说你我二人皆赤身相对,那你可曾见我身上与常人有何不同?”
“不同?”
“比如···有没有什么字···之类的?”
字?
堂上的王援一听,懵了。
堂下的王氏一听,也懵了。
旁听的众人倒是津津有味、竖起耳朵听着。
“奴家···奴家···不知道什么字···不···奴家···没看清···”王氏答话时有些慌乱。
“不会吧?按你供状上所述,你还仔细地碰触、甚至抚摸过那儿呢?怎么会看不到字呢?”王仲端追问道。
堂上的王援帮着想了一会,感觉这能碰触到,又还有字的,那只能是后背了?
对,应该就是后背!
刺字,又不是黥刑,除了刺在后背,还能在哪呢?
王援笃定王仲端说的就是后背,于是挤眉弄眼,对着王氏使了半天眼色,比划了好几回,示意王氏回答背部。
可王氏脑子一片空白,压根接收不到信号。
这就给了王仲端机会。
“是前胸还是后背?”他直接问了。
王氏支支吾吾了半天,总算看到了快急疯了的王援,于是回答道:“是是是后背!”
“后背?确定吗?”
“确定!”
“不改了?”
“不不不改了!”王氏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
“那后背上有什么字?!”王仲端继续逼问道。
“字?”王氏重复了好几遍,张着嘴,却不知道要答什么,只能无助地又望着王仲端身后的王援。
可王援也没什么好主意。
还要问是什么字?
这他娘的鬼知道啊?!
没想到王仲端会来这出?!
“是不是精忠报国四个字?!”王仲端猛地打断了王氏的吞吐,再度追问起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王氏仿佛捞到救命稻草般,鸡啄米地边说边点起头来。
“你确定?是精忠报国吗?”
“是的是的,奴家确定!”
“哼,还精忠报国!”王仲端转过来,鄙夷地对着王援说道,“我看你们简直是蛇鼠一窝!”
“你大胆!”王援抓过一支签就要往地上扔,“来,给我重打二十棍!”
“你敢?!你没有动刑的权力!”王仲端环视了一圈,说道,“我看你们谁敢动?造假案已经是枉法了,乱动刑就是罪上加罪!”
说完,王仲端把上衣一扒,露出了发达的胸肌和健硕的后背,引起了周边哇声一片。
穿越来一年多,除了四处浪荡,王仲端依然保持了健身的好习惯,因地制宜地开展了非器械健身等体育运动,把一个衙内哥儿的身体练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倒是不介意露一露的。
关键在于,王仲端这白净的胸背上,光洁的一片,哪有半个字的影子?
字呢?
在哪儿?
王援也醒悟过来,这是使诈!
根本就没有字!
“不对!王氏开始说的是没有字,是你引导她二选一做出了错误的选择!”王援这会反应快了,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指着王仲端高声喝道。
“嗯?”王仲端看了看王援,又看了看王氏,问道:“真没有字吗?”
王氏看了看王仲端,又看了看王援,又沉默了。
“到底有还是没有?!”王仲端向王氏再次大声喝问道。
“有?”
“没有?”
“不!我不知道!”
王氏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豆大的泪珠从眼里滚落出来。
关键时候,她又看到了王援那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的脑袋。
“没有!没有字!”王氏一边呜咽着,一边做出了选择。
“真的没有吗?!你确定?!”
“确定!!确定!!”
“不再改了吧?!”
“不改了!不改了!”
王仲端连番不留空隙的追问把王氏逼得再也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到地上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重复着“没有,不改了”的话语。
“好!”王仲端一改刚刚暴怒的样子,平静下来,继续说道,“自幼爹爹便教育小的要为国尽忠,小的便在身上刺下了精忠报国四个字。为了提醒自己要做肱股之臣方能报国,便在大腿和臀部刺下了这四个字。”
卧槽!
大腿和臀部!
还能这么玩?
旁听的众人瞬间炸了锅!
这谁他妈能想到?!
“只不过公堂之上不便展示,寺丞若是不信,差一个仵作来验视一番即可真相大白。”王仲端补充道。
王援听后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如疯了般大声喝道:“来人!去!去查!去查他!”
王援不服气,他猜王仲端又在使诈。
哪有人在屁股和大腿上刺字的?
如果是临时染的,水一洗便会掉色。
如果是临时刺的,周边的红肿短时间内消不了。
他偏不信这个邪。
可一刻钟后,仵作证实了王仲端说的。
仵作说,王仲端大腿和臀部确实有硕大的精忠报国四个字,浸入皮肤,水洗不掉,周边无红肿,应是早就刺上去的。在盛夏傍晚的室内光线下,清晰可见。要说看不到,几无可能。
什么玩意?
王援瘫坐在位置上,面如死灰。
王仲端却还在不依不饶,连声质问王氏。
“王氏,你还有何话说?”
“不敢说话了吗?”
“你在这样的供状下签字画押?你不要名节了?!”
“你看着我!你说,到底是谁?是谁这么逼你的?!”
看着王氏眼神逐渐空洞、迷茫起来,向来体恤妇女的王仲端竟然有了一丝不忍。
可王援没给他逼问下去的机会,命人拖走了已瘫软在地的王氏,并宣布退堂。
再审下去,可就要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