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齐头并进
秦可卿听见瑞珠瞒着自个做这事,勃然大怒。
她嫁过去无非是心里难受,可瑞珠今日之事,若被人抓住,毁掉的却是整个秦家。
想到父亲抚养自己长大,未来得及报答,差点因她私作主张,酿成大祸。
正准备凶她几句。
瑞珠见小姐将要发作,连忙搬出贾珠教给她的话:“选择自己喜欢的和孝敬父亲并不矛盾。”
“你说什么?”
“他跟我说的,要是你生气,就说跟你说。”
秦可卿冷静下来,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见秦可卿果然冷静下来,跟贾珠说的一样,心里也有了底气,接着道:“秦父对你有养育之恩,自是要报答他,可这并不意味着,得献上后半生,若如此,那跟从小养在棚里的牲畜何异?你也并非没有选择...”
瑞珠停下,小脸通红,后面是一段肉麻的话。
“我...”
“我什么?你说呀。”
瑞珠实在难以出口,凑到小姐耳边,哈着热气道:“我爱你。”
秦可卿脑中嗡的一声,脸蛋如熟透柿子般绯红,尽管没有外人,也连忙拿起手帕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对眼睛看着瑞珠。
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瑞珠接着道:“当初翻墙进院,是我考虑不周,请你原谅。现如今你将嫁一个从未相识的人,我也将娶一个从未见过的,与其赌未来丈夫宠幸,妻子贤淑,不如我俩结成连理,至少我俩是见过面的,我许你一世自在平安。”
秦可卿放下手帕,眼角有些湿润道:“还有么?”
“有。”瑞珠接着道:“如果还想听的话,等你进来我房,天天跟你说。”
“呸!谁想听。”秦可卿羞道,便起身脱下鞋袜上床。
“小姐,你要午睡了么?”
秦可卿看着窗帘,嘴角微微扬起。
“我现在是病人!”
瑞珠笑着将小姐身上的被子整理好。
相比于一个未知的姑爷,还是这样一个有趣的好、
将房间整理一番,又跟她说了贾珠装病经验。
一路小跑着去通知老爷。
正在秦业听此,放下手上的活,来到房间。
却见女儿目光呆滞,面若死灰,连叫小厮去请郎中来。
“好好的,怎么就病倒了?”
瑞珠在一旁抹泪道:“小姐这病得来已久,只是之前不曾发作,现在忽的一下病倒了。”
秦业也想起这几月女儿眉头紧锁,他只当是要嫁为人妇,内心难免有些焦躁。
没承想这竟是得了病。
秦业在房内来回踱步,想到她婚约将近,害了病,这可如何跟贾家交代?
感到老父的焦虑,秦可卿一时不忍。可事已至此,也只得咬着牙继续做下去。
过了一两个时辰,郎中请来,为秦可卿诊脉。
脉象平稳,郎中却不敢下结论,隔着床帘问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心头堵得慌,头有些胀痛,浑身乏力。”
又向旁边丫鬟询问最近有什么异样。
瑞珠只道是:“一连几月进食极少,嗜睡,终日躺在床上。”
听着都是些小毛病,可大病往往都是由小病而来,郎中不敢妄断。
对女子看病有诸多不便,郎中再三询问下,也只得摇头表示自己医术不足。
开了副稳心定神的方子,也不算白跑一趟。
秦业见此,付了诊费,也只得盼着能女儿早日好起来。
另一边,贾珠日日陪在贾母身边溜须拍马。
贾母也被闹的烦了,她并不在乎这些子孙后代们,内心是否真的孝顺,只要表面过得去,也就罢了。
可贾珠不一样,四代中也就他有些出息,能考个秀才出来。
明年乡试若能中个举人那便是光耀门楣,大喜一件。
现在天天混在女儿堆里能成什么事!
手心手背都是肉,贾母虽疼爱宝玉,倒也不至于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更何况贾珠为荣国府长孙。
虽说这未来荣国府继承,必然是链二哥的,可贾珠若能有出息,惠及的却是整个贾家。
便把他叫到房里问:“有何事求我这个老婆子的?”
“老祖宗,我倒没什么大事,只是这些日子父亲母亲,要给我安排一门亲事,我暂且没这个想法,还请老祖宗去拖延一下。”
“为何?”贾母更想知道原因。
“一心考取功名,不想因妻儿所扰。”贾珠十分违心的说着。
贾母猜到他未必是在说真话,不过就这点小忙,也没什么不能帮的,不过是延后几年成亲罢了。
“可要记得今日的话,明年乡试,榜上若没你名字,可就由不得你了!”
又接着道:“你要是实在忙得很,这段日子也不用来我这定省,你父母那边我自会去说。”
“多谢老祖宗!”贾珠这句话倒是发自内心的。
“没其他事,先回去吧。”
贾母问身边大丫鬟鸳鸯道:“贾珠私下如何?”
鸳鸯蜂腰削肩,鸭蛋脸,乌油头发,高高的鼻子,两边腮上微微的几点雀斑。
缓缓出声道:“珠大爷自是极好的,既不苛责下人,也不曾荒淫,平日,要么在书房读书,要么去外面闲逛,不曾与其他少爷喝酒逗玩。
珠大爷房里的丫鬟、小厮、嬷嬷等,一致好评,都说他是自个伺候过,最轻松的主子呢。”
贾母微微点头,后代里总算有个像样点的。
得到老太太同意,贾珠轻松不少。
走起路来也是步下生风,转过墙角迎面碰上元春。
“哥哥可是刚伺候完老祖宗?”元春见贾珠又从老太太房里出来便调笑道。
见她身后一众丫鬟手上端着糕点,贾珠前后左右看了看,没见其他什么人。
便伸手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吃着。
味道不错,有自己水平。
“哪的话!服侍老太太的活自是交给你们来做,我看着就好。”
给老太太端去的糕点,却被他吃了先,元春小脸气得微红。
“哥哥可知这糕点是拿给谁的?”
贾珠岂能不知,往老太太房里赶,不是给她还能给谁。
“吃一块不碍事,我又没碰着其他,再说少一块也看不出。”
元春从丫鬟手上拿过糕点,连同盘子一起塞进贾珠怀里,张着手,将他框在墙边,对着后面丫鬟们道:“先给老祖宗端去。”
贾珠在将那盘少了个塔尖的糕点重新堆码,表面看着和原状一样。
“这样不就看不出了吗?”贾珠如此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