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探病
元春伸出手指在贾珠脸上狠狠揪着。
“想吃自个叫厨房做去,何必冒着风险偷吃!”
“自己弄的,哪有吃别人的香!”
“尽是歪理,不与你说了。”元春嘟着嘴巴离去。
贾珠一路吃着,来到宁国府,探探府里口风。
宁国府大门外,贾珍一路小跑出来。
“珍大哥,急着去何处?”
贾珍这才看见贾珠端着糕点在看热闹。
自从薛父提了一嘴贾珠后,贾珍心里开始不待见贾珠,不过表明兄弟情还是要做的,他又不曾害过自己,而且还是自家人。
“老大,我给蓉儿与秦家定了门亲,如今人未上门,新娘却病倒了,正赶着去探望哩。”
贾珠听说,吃了一惊,说道:“竟有这事!”
便要和贾珍一起去看望。
贾珍虽有微词,见他关心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当下又备了一架轿子。
借着贾珍威势,贾珠难得享受一回坐轿,两人摇晃着到了秦家大门。
早早听说贾珍要来,秦业一早在外等着,本以为另一架轿子下来的是贾蓉。
却见一个眼熟青年,仔细一看,那人不就是在家里做过活的小伙计吗?
贾珍见他一直盯着贾珠看,便介绍道:“他是我同族,荣国府二房嫡长子,他父亲与你是同僚呢,你不认得他?”
秦业苦笑,他一个底层官员,与贾政那样大族人家虽然相识,但仅限于同事关系,私下没什么交流。
“素闻贾政有一子,年仅十四考取秀才,原来是你!”
“秦伯父好。”贾珠上前行礼问好。
秦业微微点头,纵使心里有千百般话要问,也得这事过后,事一件件做,饭一口口吃。
贾珍不想磨蹭什么,连忙问道:“可卿病情如何?”
秦业依旧摇头。
贾珍见此,就要去秦可卿房里见她一面。
贾珠自然不算外人,跟着贾珍一块进了去。
进了门,只见秦可卿面如缟素,嘴唇泛白,眼神空洞的盯着床帘。
即使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仍是动人心肠,见过之人无不感叹一句红颜薄命。
贾珍见心心念的小美人病成这副样子,当场哭出声来。
贾珠眼里也攒着泪,虽然知道是装的,仍是让他十分心疼,很想冲上前去,把她搂进怀里。
贾珍哭了好一阵,也是知道在这房里久待,又说了些安慰话,就此离去。
待到贾珍和秦业先后离开,贾珠突然快步上前,对着她额头轻轻吻了下。
要死了,秦可卿感觉自己脸蛋通红,原本空洞的眼神,各种情绪如喷泉般涌现,慌乱,羞涩,害怕...一时间在秦可卿脸上不断变换着。
贾珠微微一笑,又快步离开。
整个过程仅在瞬间完成。
贾珍忙着抹泪,秦业内心忧愁,贾珠消失那么一会,并未引起两人注意。
“是我秦家辜负了。”秦业万分抱歉。
贾珍心里已经搅成一团,他与那些酒肉朋友,时常谈论谁家女子好,这秦可卿便是排在头一名。
想着她配上自己儿子,自己也能时时观赏一番,如今愿望落了空。
“唉,罢了,你我结不成亲家,实在天不随人愿。这也非我铁石心肠,只是宁国府不能无后。”贾珍上一秒还在为秦可卿病情感概,下一秒就在为退婚做准备。
秦业也是叹气,贾珍既然点出来,他也没有拒绝道理。
贾珠看着两人开始商讨退婚事宜。
心道这么现实吗,不等几星期,或者请个医术高超的治一下?
作为旁观者全程目睹,贾珠偶尔顺势插句话,提升一下存在感。
秦业再次对着贾珍道歉行礼。
“这实在是我秦家之过。”
贾珍却大度起来,扶起秦业。
“不必多说,‘买卖不成仁义在’若有需要用上贾家的地方,我定会尽力而为。”
不过是场面话,贾珠突然想起来,秦业后面老来得子,给自个儿子秦钟上学,东拼西凑借了二十几两银子孝敬贾代儒,也不愿意去宁国府要一文钱。
按理说他凭着这个宁国府亲家名号,借点银子那是那是‘天经地义’。
刘姥姥这种,跟荣国府东拉西扯的野亲戚,都知道来认亲,凤姐心情好,便直接送了二十两银子。
这宁国府还能比荣国府差么?
想必,秦业要么在乎面子,要么听到什么不好的事,羞于去见。
正欲离开秦家,秦业却对贾珠道:“珠少爷能否留下,闲谈一番。”
贾珍看向两人,也只当秦业在跟贾珠,他与他父亲的旧日情谊。
两人就此告别。
秦业领着贾珠进了客房,这才问道:“那日来这做活的,是不是你?”
“是。”贾珠没什么可隐瞒的,要娶他女儿自然是要过这一关的。
未等秦业出口询问,贾珠先说道:“那日我进府是为了你女儿而来,不得已撒了些谎。”
听贾珠说得如此坦诚,秦业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贾珠接着道:“秦家既然与宁国府解除婚约,能否成全我俩?”
见惯了官场上勾心斗角,趋炎附势,贾珠这话如此直白,秦业反而转不过弯来。
“此事叫你父母来谈,再说可儿已经...”秦业守着‘道德’底线。
没拒绝,那就是同意。
贾珠顺势抹泪道:“能让我再见她一面么?”
秦业感他痴情,也是点头同意。
秦可卿病妆未卸,正对镜梳头。
瑞珠急匆匆闯了进来,以为父亲来看望,连忙丢下梳子爬上床。
“小姐,不是老爷,是......”
瑞珠话未说完,贾珠已经进来。
反手将门关上,秦可卿侧目一看,竟是他。
“你怎的又来了?”
“自个夫人不能来看么?”
秦可卿满眼担忧的看着他。
“放心,这是你父亲点头同意的,不是私会。”
不等秦可卿回话,贾珠就已上前将她搂住。
感受到一个一个温暖身子挨着自己,心头突然砰砰直跳,直直逼近嗓子眼。
贾珠恨不得将她融进怀里。
两人就这样抱着,久久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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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父‘爆病’而亡的消息传回京都。
“好好的人,怎的突然就没了?”看着眼前噩耗,贾政有些难以相信。
又亲自去通知贾赦、贾珍等。
贾赦见此,面无表情道:“晓得了,捎去些银两,表表心意即可。”
而那贾珍刚刚经历丧失儿媳之痛,一腔怨言发泄出来:“他死他的,管他作甚。”
贾政见他俩都不管事,也是无奈,向工部捎了假,即刻南下奔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