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强请
曲翁不知道,他所念叨着的陈登已经在射阳县中了,正在修整之后向着盐渎前进。
而这边杨先还在码头望眼欲穿的等待着那一艘海船。
看着远处海天一线的平静海面,杨先有些着急,这艘船已经比预计的晚了两天了,到底是路途耽搁了还未到达,还是没有到盐渎,去往了下一个港口。
因为大海之上孤悬于外,没有往来消息,现在杨先是走了不是,留也不是。
正在杨先焦急之时,县城之中却传来了一阵喧哗。
“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杨先拉住了一个往城中而去的客商。
“典农校尉陈登大人来了盐渎,我们正要去拜见呢。”那人看杨先虽然穿着不起眼,但是手足细腻,气质不俗,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只得忍耐下来好言回答。
“陈登陈元龙么?”杨先沉吟道,这一位可是历史上是能够戏耍吕布,难据孙策的人。
...
盐渎城外站满了人群,一个二十多的青年,骑着一匹骏马走在前头,其后是30余骑士擎着旗帜,后面数百军汉挎着戈矛跟着。
高头大马上的陈登顾盼生威,身后骑士和军卒气势泠然,沿途农户及商客本来是准备欢呼迎接的,但是在那数百军士的肃杀气氛下,全都战战兢兢不敢动弹,盐渎县长更是早早捧着扫着在城门口就开始迎接。
站在人群里的杨先看着这一支队伍径直走入了县衙,心中有些感叹,“陈元龙好气派。”
陈登出身下邳陈氏,其父亲乃是沛相陈珪,少年之时即闻名州郡,现在年不到三十就已经被陶谦分派为典农校尉。
典农校尉出现的时间不长。
前汉,针对一个地方人口稀少粮食产量不足,设置农都尉,“职掌屯田殖谷”,这一设置最初常见于边郡,初衷是利用兵士或农民垦种荒地,以取得军需。
徐州遭逢黄巾兵害,战乱不休,在这乱世之中,为躲避战乱,民众抛家舍业逃亡,土地成为了无主的荒地,徐州治下粮储空阙,田地荒废。
流民一多就滋生盗贼,土地荒废及没有财政收入,面对这种情况,陶谦任命了素有贤名的陈登为比两千石的典农校尉,一是招抚“安辑流民”,二是为筹措粮税。
陈登也没有辜负他的任命,针对徐州连年战乱,将徐州无主的土地和山林进行统计梳理,以无主土地招纳流民,抚育孤苦老幼。
能够拿出以前的凭证的,重新发给土地,借贷耕牛,这种叫做赋民公田,农民获得土地所有权,成为了独立缴税的自耕农。
荒地找不到主人的,土地所有权收归州郡,将流民编为屯民,发给土地,这种称为假民公田,农民租用土地,性质上成为徐州州府的佃农。
典农校尉在官职俸禄上已经是等同于各郡太守了,主管徐州多个郡县的农事,但是陈登没有满足,针对典农校尉统领徐州农业生产以外,他还做了更多的事情。
将官府衰败的盐铁矿山再次造册,精选盐铁官徒壮勇练了一支五百人的典农军,将各地侵占官府资源的豪强抓捕治罪。
现在杨先看到的,应该就是陈登所带的典农校尉军了吧。
盐渎县里有些不明白,盐渎虽然是徐州一个重要产盐县,但是也不至于让陈登远离自己驻所,带着大半士兵来此啊?
依照以往,最多派遣一个司马领兵,再加上几个刀笔小吏就足以清查田亩,拿捏一个县城的豪强,根本用不上陈登亲自前来。
只有杨先终于等到了陈登,自己力量有限,无法确认海船到来,如何解救那些被拐卖的人口。
自己等得起,但是给了一笔钱然后托付在药房的那个妇人可等不起。
杨先没有等很久,仅仅只是半日时间,就有一个壮硕的军将站在了正在钓鱼的杨先身后。
“徐州典农陈登校尉有请,还请这位小公子不要拒绝。”这人嘴上说着不要拒绝,但是其人不像是请客的样子,更像是一种硬邦邦的通知命令。
“我能拒绝吗?或者等我钓起来一条鱼?毕竟空手去拜见还是很失礼的!”杨先看着那个披甲负剑,甚至还跟了两个弓手的大汉问道。
他只是微微扯了下嘴角,当做了回答。
“走吧,还请将军带路!”杨先收好鱼竿,提着一条胳膊长短,自己也认不出的海鱼站起身。
“不敢称将军,我乃是典农校尉手下司马陈琼。”
“可惜将军不姓秦!”杨先感慨道。
“为何?”军将陈琼语气有些冷,这时候对于姓氏宗族看的极重,杨先这句话有些让人生气,如果不是陈登要求他礼貌一些,他只怕要给面前这人一个教训。
“是我失言了,这位秦琼是我听说的青州济南国一位壮士,有万夫莫敌之勇。我看陈思马壮勇,我才有所感慨。”杨先低头向他道歉。
陈琼面色变得好看很多,“此等英雄人物却无缘结识,甚是可惜。”
跟着他们走到了这县中最大的一所宅院之前,杨先摇了摇头走入宅院之中,果然在宅院堂中见到了一群人。
其中位于主位的就是早上入城的那个骑马青年,陈登陈元龙。
“游学士子杨先拜见典农校尉陈大人。”杨先进屋之后对着主位的陈登行礼道。
陈登二十许年纪,穿一身华服,颌下短须修的整整齐齐,正在翻阅手上的一本书册,表情写满了漫不经心。
直到看到杨先被领着从外间进来,他才正坐于座位上,打起精神看着这个进来的年轻人。
“拜见县尊。”杨先对着右边的那个中年人行礼道。
“见过曲翁。没想到,我这么快又进了这庄园,曲翁您可真是够好客的。”杨先对着左侧的曲翁笑道。
“小先生客气了!”曲翁强扯出笑容,他位于下手的儿子却恨恨的瞪了杨先一眼。
“不知几位大人和长者请我来府中有何吩咐?”杨先开门见山的说道。
“小先生,我且问你,你数日流连于县城和码头,不断打探过往商船消息,却是何缘故?”曲翁首先问道。
“曲翁何意,我不是刚来盐渎就告知了曲翁,自然是急着归家!”杨先对答道。
“你并不是幽燕之地的口音啊?”曲翁儿子急道。
“哦,难道幽燕之地不讲雅言正音吗?”杨先一口标准的洛阳官话反问道。
“你,你可知道盐渎海船已经晚了三日,而海贼薛州已经游荡在附近海域了!你是不是薛贼探子?”曲翁的儿子劈头盖脸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