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寻踪
“入城五文!”守门的兵卒把手中长枪往下一搭,拦住了一个将要入城的黄脸汉子,这汉子脸色焦黄,唇上有着短须,眉毛弯弯曲曲如同一条卷曲的蚕。
“这句容城收费真贵啊!”汉子在句容城门口抱怨一句,从怀里半晌摸出五个带着铜锈的灰黑色薄铜板放入装钱的盒子里。
守门的兵卒没有搭理他,敲了敲面前的一本册子,“名字,籍贯,进城何事!”
“俺,俺不会写字!”那黄脸汉子有些羞臊。
那士卒不耐烦的坐下:往册子上画了一个圈,后面写上黄脸,宽眉毛...挥挥手打发汉子入城。
汉子低头走入了城内,一会儿不见了踪影。
看着低矮的城墙杨先有些感慨,相较于江河边上的城池,他们显得太过破败。
不说杨先看到的襄阳等重城,就是寻阳也是有着包砖的城墙和摆放在墙上的大炮,而这句容县,相较于那种新的东西,他仿佛被遗忘在了几百年前,仍然是一个古旧破败的小城。
...
句容县尉陈牧睁开眼睛,摇了摇还有些昏沉的头,这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椅子上,面前是站着一个带着二郎神面具的人。
“你是何人?竟然绑架朝廷官员?”陈牧开口大声咆哮。
他隐约记得,自己正在喝酒,一个家仆打扮的人,找到了正在宴饮的他。
“县尉,家中派我来接你...”,再醒来就是在这儿了。
陈牧使劲挣了几下,绳子绑的很结实,无法挣脱,再看对面那个人只是盯着他并不开口说话。
“装神弄鬼的家伙!”陈牧仍然很有底气,斜视着杨先。
“陈县尉,我是有事情想要请教你的。”杨先对着他笑了笑。
这时候陈牧似乎才认出了杨先那醒目的面具。
“你是孙坚手下那个杨二郎吧,快放了我,孙坚一伙虽然已经被通缉,你们犹可以亡命天涯,如果你害了我,陈家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死定了。”陈牧冷笑着对着杨先说道。
“陈县尉不用威胁我,我只是想找一个私密的场所问你一些事情。”杨先很平静的和他说话。
“你问事情就是这种方法吗?”陈牧示意自己被绑起来的模样。
“陈县尉,我问你的事情较之这个绑架你的行为,那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细节而已,”
“你知道南北往来的许多忽然失踪的流民去哪里了吗?特别是近期你在下面各乡亭买来的青壮人口被你卖到哪里去了?”杨先平静的看着已经有些惊慌的陈牧。
“什么?在句容还有人口掳掠,你快放开本县尉,我要将此事报告郡府,一定要查清此事!”陈牧急切的说道。
“陈县尉,我们也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看看这是什么吧!”杨先抖开手中一卷书册。
“初三,贩猪一头,得钱千八;初五,贩羊两只,得钱四千;初七,贩牛三头,得钱三万五。”杨先朗读了其中的内容。
“男子为牛,妇孺为羊,孩童为猪狗,没错吧!”
“好笑,我贩卖牲畜有什么问题!拿着我家贩卖牲畜的册子就想诬陷我。”陈牧嗤笑出声。
“这是在你的书房找到的,你应该认识。这一册书卷可是价值数十万钱啊!”冷漠的语气刺激得陈牧寒毛都竖起。
“我也不只是这一卷书册,我还找到了你收购这些牲畜的各家的联络方式啊。三木之下,什么查不出来?加上你做的事情也不是天衣无缝吧!”
陈牧抬起头来,阴沉的看着杨先。“这些东西你还是交还给我,我也不想探究你面具下是哪路神圣,这些东西不是你们这些在下面的小民能够碰触的,拿了这些东西,你们只会如同蝼蚁一样被人碾死。”
“是吗?或许是,但是我死不死那是以后的事情了,我只知道,你们陈氏自陈屯起,百年来的清望将要毁于一旦,”
“至于你,你的家人二十余口,成年男子将会全部被斩首,孩童将被罚没为官奴,世世代代受人役使,女子沦为娼妓。”杨先冲着他笑了一笑。
杨先指了指他面前的地上,一个小瓶子摆放在那儿。
“这是一壶鸩酒和一个燧石,我只要你一个答案,就可以把这一壶酒送给你。”
“我只是需要知道,你买卖的人口到哪里去了?我相信,如果我将县尉你买卖人口的相关证据摆出来,导致你儿女世世代代为奴为娼相比,你愿意用一个答案换取这一壶酒的。”
“只要你告诉我相关消息,我答应你,你可以是一个和盗贼作战而死的好县尉;如果告知不详,你只能作为一个投书县衙,畏罪服下毒酒良心未泯的县尉。”
“你以为你有什么能力把它闹得人尽皆知吗?凭着你这一张面具?只会是乱民造谣罢了!你又有什么资格将我如何?”陈牧挣扎着说道。
“那么你看看这个。”杨先拿出一个东西。
一枚小小的的龟纽被杨先拿着在他面前反复旋转给他看。
“你也是出身大族,这东西不会不认识吧?我乃是受诏令巡查地方的御史。”杨先淡淡道。
“哈哈,原来名满江东的杨二郎居然是朝中御史。”陈牧苦涩一笑。
“如何保证你说的是真的?”陈牧马上打起精神想要讨价还价。
“你别无选择不是吗?你只能相信我,你想想我在朝中爆出此事,再加上我这个面具在江淮一带的影响力,我说出来的话是否能把你们陈家拉下来,说不定还能拉上奴寇(臧霸小名)把徐州打下来呢!”
“我家人孩子是无辜的,陈氏也只有我参与此事!”陈牧痛苦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千人所指,无病而死。现在看你的选择了!”杨先步步紧逼追问道。
“刘家,丹徒刘家,我的所有人都是运给了刘家。”陈牧嘶声对着杨先说道。
“他们本是小家,后来为了攀附广陵厉王胥之后,改姓为刘。在丹徒四周设有义舍,近些年关东大灾,许多人前往南方避祸,他们在义舍记下许多人信息和姓名,然后通四周县乡将其单家小户抓捕起来,听说是以海船卖往辽东和幽州。”陈牧看了看杨先,无奈说道:“我只知道这么多。”
杨先将面前的鸩酒放到他唇前,陈牧剧烈的挣扎,但是杨先只是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轻巧的镇压了他的暴动。
陈牧瞪着眼睛呜呜的叫了一阵,杨先一手卡着他的牙齿和腮,另一只手将酒灌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