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偷偷传播开的信仰
江南一处乡亭,乡中的广场被打理的很干净,一群衣着破烂的农民聚集在广场之中,全都仰头看着广场中央土台之上一个被红布包裹的雕像。
雕像身体部分很粗疏,被红布包裹着,只有头部比较清晰,头上戴着九串冕旒黈纩,一手拿着一把三尖两刃的长刀,一手牵着一条细腰猎犬,肩上停着一只神俊的苍鹰。
高台神像之前,立着两个高挑的身影,正满意的打量着广场之下的一群人,转过头看着雕像又露出崇敬、惆怅、哀怨等复杂的神色。
立着的两人中,一者是个身材高挑瘦削的人影,戴着苍鹰面具,面具青色,从额头遮盖到了嘴唇以上,在嘴巴处伸展出一个勾着的鹰喙。
另一人戴着一个露出嘴唇的灰白犬类面具,只不过收的很瘦的脸颊、树立的耳朵加上斜拉的眼眶,怎么看怎么像一个狐狸,而且这人胸脯处有些不和谐的鼓胀,露出的嘴唇是淡粉色的菱形,只要多加观察就不难猜得出这是一个女子,而且婀娜的姿态与曲折的曲线,叫人更想窥探她面具下的真容。
眼看着场中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两人中瘦削之人出列,在雕像前站定,对着雕像深深跪拜,高声呼喊:
“礼拜万天川主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崇应惠民大帝!”
声音清脆,原来也是一个女子。
底下站在前头的十余个男女一齐大声呼喊:“礼拜万天川主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崇应惠民大帝!”
最后面一群农民跟着杂乱呼喊:“礼拜万天川主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崇应惠民大帝!”
人影再次呼喊,大汉、农户依次高呼。
如是三次,底下农民的呼喊已经齐整起来,脸上充满着荣光,情绪也越发热切。
“水!”领头者举手用力一挥,一名秀气女童举着一个洁白的瓷瓶上得台来,将瓶中清澈透亮的水倒入一个大瓮。
鹰面女子开口道:“此水不是凡水,乃是天河降下无根水!”
“药!”又是一下振声呼唤,一名俊俏男童拿出一个描金的盒子,将盒子里取出一颗金灿灿的药丸展示一圈,投入瓮中。
女子接着开口吟唱:“此药非人成,实乃上天授,真君感民苦,为救世人厄,三十三天外,火云洞中求。此乃三圣大帝赐予的神药。”
说完拿出三幅画像,当中一位,顶生二角;左边一位,披叶盖肩,腰围虎豹之皮;右边一位,身穿帝服。
鹰面女子在三幅画像前跪下膜拜,然后取出一杆银杵,站起在那大瓮里面搅动,然后口中神神叨叨的念着经文。
底下的民众眼巴巴的看着那大瓮,变得更加狂热起来,口中一齐嗡嗡的低声念起了一套经文。
不多时,女子念完了经文,起身再次拜了三位尊神,然后收起画像退了下去,那狐狸面具的女子接替上前来。
先是站定,慢慢的,场中如同吹拂过一阵微风,她那修长身体如同杨柳一样舒展起来,接着如同在对着冥冥中的某个存在展示,对着大瓮跳起了神秘的舞蹈,引的底下一群民众全都憋紧了呼吸。
一曲不长的舞蹈完毕,女子才如梦初醒的回复了沉静,旁边的小童急忙抱着一个长柄玉勺献上。
接过玉勺,她先如同吞鱼的鸬鹚一样仰起了修长精致的脖颈,玉勺里的青褐色的药液从空中滴到她的口中。
女子满意的点点头:“药和成了!”
“嗡!”底下发出有一瞬间的嗡鸣,马上又随着女子的逼视而安静下来。
民众前排的汉子站起,开始组织起听讲的民众排成队伍,一个个民众如同约好了,从怀里摸出一个个碗托举在头上。
“尔等本是苍天罪民!大帝本应受命重开世界,再炼水火;只因大帝悲悯,以神躯承担众生罪孽,显化人身渡劫救人;再授尔等经书宝录,偿还罪孽;再怜众生疾苦,授神丹圣药,拔救众生。”
女子指了一个浑身褴褛,生满癞疮的老妇人,“此人最诚,当先授药!”
那浑身癞疮的老妇人还没明白过来,就在四周艳羡的目光里被带到了最前面,一个高挑身影在她面前,正用一双美妙的眼睛慈祥的看着她。
老妇人这时候才明白自己是最幸运的那个,已经青白的眼珠眨动几下,湿润的泪水顿时从眼眶中涌出,口中只是更大声的念诵起了经文。
四周众人顿时叹服,也跟着念起了经文。
“拿出你的碗来!”狐狸面具女子温声说道,老妇人有些羞臊的在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个扁圆的木碗来,这简直是一个木桩中心位置不知道用什么打了一个比拳头小些的坑,这说是木槽都比碗靠谱。
女子接过木碗,抄起玉勺打了一勺药液,倾到其中,木碗填得满满当当,老妇人伸出颤巍巍的双手接过,这时候双手却稳得不像话,木碗却被她抓的稳稳地,埋头一口饮了下去。
清苦中带着甜的药液饮下,如同甘甜的脾果,又如一汪清泉滋润了早已干渴的大地,经历长久的仪式而变得萎靡的精神一下子清醒起来。整个身体都透着一种更多的渴望,好像这一碗水撕开了她的早就习惯了的饥渴,让她又生出许多渴望。
看着那一瓮神药,她罪恶的低下头想要离开高台,回去念经赎罪,却被一个大汉领着到了一处,面前有着五条散发着油香的小鱼与两块面饼。
满眼泪光的回过头看去,高台上的神圣如同在天上,而台前的两位使者浑身如同散发着辉光。
一个个举着碗的农户走过高台,其中有的是陶碗,有的是瓷碗,甚至还有金铜的碗。但是其中注入的神药多寡却并不是按照碗的材质而分,有的有半碗兑水,有的只有少半兑水。
陶碗得到的甚至比金碗还要多,却没有人敢于提出异议,就是金碗的主人也没有,他只是有些羞愧的领了神药然后小心翼翼的服下。
一个个人走过高台,最后一个农户走过,大瓮底下只剩下了一半药液,随着两位领头使者、童子与侍卫用完,只剩下了底下少半。
几个壮汉抬起了大瓮,走向了乡中一口水井,药液在众人围观下倾到了井中。
“此为受惠全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