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途中遇袭,亡命警告
行走于闹市之间,周围的商贩行人一旁欢声笑语,京城里的一切好似完全没有被近期的灾情影响到。
商贩的叫卖声、行人的砍价声、街头茶摊的说书声让整条街道显得热闹非凡。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心中万般沉重的杨乾安只觉得他们吵闹,而自己与这个时代的他们格格不入。
这些银子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为什么要留下这些银子呢?
为什么只留下这区区八百两银子呢?要知道这些可远远不够买那些失踪的赈灾粮。
眉头紧锁,杨乾安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好似有一团错综复杂地缠在一起的毛线球,而无论自己如何想要去理都找不到那个唯一的线头。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若无旁人地在街道上漫步走着。甚至有几次都即将要撞上旁人,也被别人唾弃着避开。
“该死!”敲了敲自己犯浑的脑袋,杨乾安露出了痛苦之色,晃了晃脑袋叫骂道:“线索还是太少了,如果没有能够与这些银子串联起来的线索,那么找到这些银子也就毫无意义。”
双目恢复了清明,杨乾安暂时放弃了钻牛角尖,决定先回到衙门再翻翻卷宗再说,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用手拽了拽肩上的包袱,他的视线向四处发散着,警戒着周围的环境。毕竟他的身上可是揣着巨额赃款,生怕有不长眼的小毛贼。
“哎哎,你听说了吗?听说这次赈灾粮失窃了?”
微微侧身,杨乾安瞅见道路左边的一个商贩凑到另一个人旁边,听见他们大声议论着。
“嗐,当然听说了。我还听说这次城外来的灾民多亏了有林正则林大人筹措物资,不然赈灾粮失窃后没了粮食吃的灾民非得饿得吃土不可?啧啧,那时候就是尸横遍野呀!”
谁知这人有些不屑地摆了摆手,随即爆出了自己惊天大瓜。
心中一惊,杨乾安也没有想到这赈灾粮失踪一案居然已经搞得人尽皆知了,这不是把他们这些查案不力的锦衣卫架在火上烤?
这肯定是那些见不得他们好的那些狗官泄露出去的,其中一定也有在天牢中对他们百般羞辱的死胖子——李守国。
一想到那些枉死的同僚,杨乾安的心就仿佛在滴血。
“我怎么听说这李大人是天上的神仙转世,灾民现在吃的粮食都是他老人家以大法力为代价变出来的?现在大伙都抢着在家中供奉他老人家的长生牌呢!”
忽然,一个呆头呆脑的憨厚汉子就这两人身后钻了出来着急地宣布着自己听到的说法。
本来正紧咬着牙关愤恨不平的杨乾安顿时破了防,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忍不住小声吐槽道:“什么鬼?以讹传讹也不能这么离谱吧,再这样下去人不得白日飞升了去?”
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杨乾安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衙门,因为他怕自己再听下去,林大人就要化身洪荒老祖普渡天地众生了。
两条腿马不停蹄,整个人宛若一道旋风。
告别了繁荣的闹市,走了一段时间的杨乾安终于进入了居民区,在这个时间点这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行人。
踏步走在有些泥泞的小路上,这里道路上的土壤可比铺满青砖的管道粘稠得多,溅起的泥巴无情地沾上了杨乾安的裤腿。
无奈地摇了摇头,还好再有一段距离就能到达锦衣卫的衙门了。
忽然,一直归心似箭的杨乾安在一处转角处缓缓停了脚步。
这一刹,他全身紧张得像一块石头,他的心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他有些警惕地看了前面拦住他去路的两名蒙脸布衣汉子一眼,心中明白这些人偏偏在他刚刚探查完库房后就截住了他,绝对是来者不善。
“唰!”的一声,面色冷酷的杨乾安抽出了腰间的朴刀。
随着面前二人的缓缓逼近,身体紧绷、手持朴刀而立的杨乾安缓缓后退试图寻找着出路。
只是当他听到身后传来的细碎之声时,他猛地回头瞥去,心当即就提到了嗓子眼。
只因身后居然也蹑手蹑脚地跟着两名蒙脸的汉子。
“该死,大意了!”心中叫苦不迭,差点变成苦瓜脸的杨乾安当即停下了脚步,身体不由自主地朝一旁的墙面靠去深呼吸:“绝对不能四面受敌,那样必死无疑。”
冰冷的墙壁透过杨乾安的衣衫将丝丝凉意传递到他的后背,使得杨乾安的手脚都有些发凉。
环视着即将合围而来的几人,心中暗暗发狠的杨乾安用右手死死握住了手上的朴刀,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将刀身斜立于身前。
汗毛皆立,杨乾安死死地盯着几人,仿佛想要把这几人的样貌深深地刻入脑海之中。
四个蒙面人,三个拿着匕首。
近了,几人的距离愈发的近了。
转瞬十几秒内,不知怎么的,他的内心已然趋于平静。
或许是想起来了曾经十几年刻苦练武的时光,或许是回忆起了这十几年为成为锦衣卫所流下的汗水。
他右腿微微踏前,身体呈弓状,像一支即将离弦的利箭。
无论是哪个先攻上来,他都会第一时间以雷霆手段施以反击,然后以这个人为破绽破开一个缺口。
“啪啪—”
突然,一阵刺耳的鼓掌声传来。
只见唯一一个没有拿武器的汉子越过三人顶在了最前面,蒙着破布的脸庞之上一双眼睛射出一道精光,沙哑着嗓子说道:“杨大人不愧是锦衣卫的小旗官,此番应对居然毫无破绽可言。”
“如果今日我们几人要留下杨大人,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吧!”
感受着其余三人冰冷的视线,杨乾安打量着这个身高七尺的精瘦汉子,却是有些摸不清这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心头一凛,面不改色的杨乾安暴喝道:“藏头露尾的鼠辈,有什么废话就说!还想要我跪下求你饶命不成?”
“杨大人何必如此暴戾,大家都是生意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领头的蒙面人目光死死地盯着杨乾安,喉咙微微耸动。
“在下是来给杨大人一个忠告的!”
“这赈灾粮失踪一案杨大人有什么必要查下去呢?何不带着刚刚得到的几百两银子和家人远走高飞来得痛快?”
“杨大人,您还是好好想想吧!不然您和您的家人后面会发生什么,我们不敢保证。”
“请不要追来,您也不想看到我们在附近大开杀戒吧?”
眼睁睁地看着几人将匕首藏于袖中后冲入人群之中,杨乾安没有紧紧地追上去。
一是因为他们的威胁确实起了作用,杨乾安也不想无辜的百姓因为自己的事情失了性命;二是因为他没有信心对面数人全身而退,查案的机会以后还会有,而丢了性命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长出了一口气,杨乾安终于敲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存放赈灾粮的库房管理层中果然存在内奸,不然刚刚才发生的事情怎么会泄露得如此之快?
可是自己仅仅是找到了一些银子,这帮人为何如此迫不及待地要来警告自己?
肯定是自己查库房的时候点出了什么,而自己却没有察觉到,那么感到威胁的窃贼才有可能会冒着暴露的风险出手。
用手舒缓着有些发软的双腿,杨乾安直起了身子蹦了几下,直到感到自己的身体完全舒展后才停了下来。
再度踏上了归途,杨乾安揉着稍稍有些凌乱的发丝沉浸在了思考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