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黑色土地
十万秦军已经跨进闽越境内,很快就发现前方地势险峻,山高陡峭。
为此夜华提议还是按照老规矩来办,大部队原地驻守,由他率领黑甲郎卫们前去侦查一番。
经过这近一个月来大大小小不下数十次的战斗后,王翦显然已经对夜华十分信赖了,故不假思索地点头同意了。
就这样,说是百名实则只剩八十六名郎卫,其他十四名已经牺牲了,跟着夜华来到了就近山头。
这些郎卫们本就是军中好手,虽在咸阳宫内呆了小半辈子,可兵戈之术依然没有淡忘。
更何况夜华还教会了他们先进的作战方式。
原有十人一组的编制再度被打乱,分为三三制。
也就是三人一个小组,三个小组一个队,分批次依序前进,深入大山之中。
前方的一切全都是未知数,不知是否有敌军埋伏,更不知对方兵马多少。
这种三三制战术,将三个小组呈三角形状排列,形成一个基本的战斗队形。
在探索前进时,每个小组中通常有两名郎卫位于前方进行直接攻击,而另一名郎卫则位于后方提供掩护和火力支援。
这样即使越军在草丛中发起突袭,郎卫们也能尽快反应过来。
又能分散越军火枪兵的火力,又能减少单个小组或单个郎卫在在火力密集区域所面临的危险,同时也能提高黑甲们的的机动性和攻击力。
夜华和王翦已从任嚣的回信中得知,闽越军已经具备了突火枪的配置,并疑似存在大量此类兵种。
这让他俩不得不提防警惕起来。
合着你闽越就是将东瓯当成弃子?要是当初攻城时,敌人在城墙上不断地朝下放冷枪,最终谁胜谁负,鹿死谁手都还很难说哩。
可怜那位东瓯王,天真的以为闽越王无诸真把他当作亲叔父。
殊不知在无诸只是把他当作箭靶,以此来试探秦军的战斗力。
结局就不再提了,东瓯已全面灭亡,王翦正率领着补充完兵力后的十万秦军,正在对着闽越王城虎视眈眈。
天空下起淅沥小雨,黑甲郎卫们每探索翻过一座山,后面秦军才会紧步跟上。
此时信鸽又突然出现,不知冒着这么大的雨,是怎么飞过来了。
信山内容很简单,还是老生常谈先是夸赞了一番王大将军王翦的勇猛,后是通知出他们已经快抵达闽越王城了。
预估着天黑以前便可赶到,届时还望王老跟底下兄弟们都说一声,大伙一起围攻闽越。
见信上内容后,王翦立刻下令全员快速前进,不一时便超过了还在呼呼侦查的夜华。
两人只是对视一眼便交流完毕。
夜华也大致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于是下令郎卫们全员收队,重新缩在十万秦军的后面。
有需要时,他们就是战场上用来出奇制胜的“特种兵”,平日里就跟着夜华混吃混喝,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傻到随意去调动这支军队的。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精兵也是如此。
安顿好郎卫后,夜华立即驱马朝前赶,马不停蹄地朝队伍前方赶去。
王翦已经等候他多时了,将任嚣之信递给夜华,要他好生仔细看看。
夜华看了半天总算是看懂那些晦涩难懂的小篆。
大致意思就是需要加快行军速度了,早到了或许可以在不引起主城注意力的情况下隐蔽起来。
可去晚了,届时任嚣再想继续立战功可就难咯,所以他们那边已经在马不停蹄了。
见状夜华脸上也不得多出几分担忧。
前方道路险峻,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无人可知,这主帅任嚣就这么着急吗?
无奈下夜华只好接受了这种局势,跟在王翦后面一步一步前进。
可就在翻过又一座山头之时,周围环境中一些细微的不同,引起了夜华的警惕。
只见他翻身下马,用手指捻起一丝土来,放在鼻尖细细闻了下。
“唔...怎么闻起来味道怪怪的?”
“大人,怎么了?”
一名郎卫见夜华下了马蹲在地上,连忙屁颠屁颠跑过来询问。
夜华抬头见是自己属下,就顺手招他也下马蹲过来,指着地上松散泥土问道:“你闻闻,这味道我好像在哪里闻过。”
那郎卫见状,也学着夜华动作,褪去覆手臂甲,捻起一丝松土至鼻下细细闻着。
“这味道...”郎卫仰头思索了半天,似是在回忆这股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黑甲们围了上来,纷纷蹲在地上闻着,这种集体怪异举动看的别的秦卒无不注目过来。
此处异常自然也引起了队伍最前方王翦的注意,他皱眉看来,虽不知夜华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但他知道,这小子在关键时候从来没掉过链子。
于是他下令军队停止前进,同时静静等待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帮黑甲郎卫们已经有人耐不住粗鄙性子,竟直接抓起土来往嘴里送,用舌头细细品尝着其中味道。
这种行为当然是看的夜华一阵反胃,鬼知道这片土地上发生过什么。
再者这也太不卫生了吧?
他正欲发作,就听见那吃土郎卫发出一声怪叫。
“啊!俺知道了!”
周围黑甲们纷纷侧过身来看着他,同时好奇聆听着这位同袍给出回答。
“是训练场的味道!”
吃土郎卫双手一锤,信誓旦旦道。
“训练场?”
这个回答无疑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就连夜华皱眉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这片土地能和远在千里之外的咸阳境内有何关联。
“大人!您忘啦!那会您训练咱时,经常骑在咱身上逼咱做那什么...那俯卧撑!”
此话一出,不少郎卫们都纷纷恍悟。
于是他们也捧起黑土来,用舌尖轻蘸一点砸吧着。
“哎!还真是!”
不少有过“美好”回忆的郎卫们,都出奇地附和这个说法。
但是为何这里会和校场训练沙地的味道那么相似呢?夜华捧起一抔黑土,蹬着斗鸡眼细细观察着。
终于,黑土中一些颜色偏暗,杂乱混夹的东西被夜华瞧出些端倪来。
他抽出挂在背部的突火枪来,从中倒出些许火药来,与黑土中的颗粒进行比较。
结果是两者惊人的相似,或者说,就是同一种东西。
夜华站起身来,放眼望去这一整片土地,方圆看不到头的地方,全都是这样寸草不生的黑色大地。
“什么情况?”
他震惊地喃喃自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