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揭开面纱(求追读!)
卢杞吩咐刘嬷嬷给小白化了个女子妆容,又给他梳了个乌蛮髻,换了一身合身的女装,再蒙上面纱。
“哎,少白公子这样看起来,还真是个美人儿。”卢杞笑道,“我这就送美人归家。”
小白郁闷已极,懒得说话,只低着头由卢杞领出去。
“三哥好艳福,昨晚又睡了个小娘子?”
一路都有卢家子侄跟卢杞打招呼,卢杞也就嘻嘻应着:“夜夜做新郎!谁叫你娶妻那么早!”
出了卢府,卢杞叫阿丁阿旺驾来马车,他亲自牵着小白手上了车。
“果然又多了许多生面孔。”卢杞低声道。
小白掀起车帘一角,看见几个贩卖脂粉的货郎蹲在卢府门外不远处,其中有他识得的人,正是颜真卿的下属;街道对面更有几人鬼鬼祟祟,也一直有意无意地看着这边。
“你要带我去哪里?”
“先去我外室的别院,不能直接送你回去。”卢杞说道,“少白公子情绪不高啊,扮个女装用不着这样嘛。”
小白当然不是因为女装郁闷,他是一直想着卢府桌子上的那幅画。
跟李少白藏着的画一模一样!他此前还一直以为那是李少白画的琼娘呢。
那幅画到底是怎么回事?寻宝又是什么意思?刘成奇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还有李少白断断续续的记忆……
小白越想越头痛。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已走到了平康坊的北里。
小白识得这个地方,离霓裳阁并不远。
马车在一个独门小院前停下。与别处不同的是,门边的木牌上写了个小小的“诗”字。
“这里是我新纳的一个外室,并无他人知晓此处,少白公子放心吧。”
卢杞轻轻叩门。
不一会儿,青衣小婢便来开门。
她看见二人,愣怔道:“郎君怎地带来个娘子?”说完转身便要关门。
卢杞赶紧推门挤了进去,“有正经事,快叫诗诗来见我。”
诗诗正是卢杞新纳的外室,生得明艳妩媚,看见小白时亦是吓了一惊。
卢杞跟她耳语几句,她才半信半疑地行上前来,揭开小白面纱细细打量。
“真是男子?”诗诗自言自语,忽又自答道,“不可能!”
说话间她竟伸手摸了一把小白裆间。小白脸上霎时红透。
“表弟欠了一身风流债,被人家堵在我家里出不来了,只能如此这般。”卢杞胡诌道。
“表弟长得这般标致,怪不得人家女子不肯放手了。”诗诗轻笑。
“诗诗你就帮他卸个妆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了。表弟你以后少惹点风流债。”
小白窘得无地自容,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诗诗和小婢在他脸上摸来摸去。
“你……你不是少白公子吗?什么时候成了卢郎的表弟?”
待得妆容洗净,诗诗看着小白的脸,突然惊叫起来。
小白大惊失色,下意识把诗诗搂到怀里,一把捂住她的嘴。
小婢赶紧拉扯小白胳膊,诗诗也扭着身子拼命挣扎,胸前襟带连着被扯开,露出一团白腻。
“少白公子,你要做什么!我和琼娘是好朋友!”
小白猛地缩了手脚,等他看到诗诗胸前发红时,脸上一阵滚烫,赶紧别过头去。
“啊?我实在不知晓小娘子是琼娘朋友,适才多有冒犯!”
“呜呜……你便不知我是琼娘的朋友,也不能如此轻薄人家啊。”诗诗啼泣道,“卢郎虽然不懂事四处风流,但人家对他只是一条心的。”
“诗诗姑娘,你是真误会我了!唉!”小白百口莫辩,只得赌咒发誓:“少白对琼娘也只是一条心!绝无轻薄姑娘之意!如有半句假话,便是天打五雷轰……”
“你还敢发誓!”小婢挥舞拳头捶打小白,“我家娘子被你欺负成这样!”
“我在秘密营救琼娘!我方才是怕诗诗姑娘说漏我的身份,才会惊慌失措的。”
“你在营救琼娘?”诗诗勉强止住了哭,“我怎么听说你狠心抛弃了她?”
“那只是权宜之计!”
事到如今,小白已没有别的办法。诗诗是卢杞的外室,卢杞亲自把他送到了这里,若诗诗有意害他,他也绝无脱身之计。
小白便把琼娘被人带走之后,他如何受人威胁,又如何迫于无奈给琼娘写了绝交信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刘成奇的主子你确实得罪不起。
可是再怎么样,你也不能那么骂琼娘啊!她根本就没有选择,你怎么能说她‘水性杨花,人尽可夫’呢?你知不知道,你俩的爱情在平康坊小姐妹的圈子里多受人羡慕;你写的绝交信又让大家多么寒心!”
“你读过我写的信?”小白又是一惊。
“前些日子'霸万年'在坊中北里喝酒的时候说的,在姐妹们中间都传开了。”
李小白脸色通红,低头紧紧捏住衣角。虽然信件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但是传出去小白还是觉得羞愤无比。
刘成奇!你一定要死!
他猛然抬头直视诗诗,眼里喷着烈火。
“诗诗姑娘,你对卢杞真的是一条心吗?你有多爱他?”
诗诗被看得心里咯噔一跳,忙用双手掩住胸前,“犹如明月之恒,终夜不息。爱之既深,愿为其死,无悔无惧……”
“别说了,我相信你。卢家当下面临着巨大的危难,敌人仍是刘成奇,这便是我为什么会穿着女装跟卢兄在一起的缘故。”
“你是说刘成奇要对付卢郎?”诗诗惊得跌坐在地。
“目标不是卢兄,是卢兄的叔父卢绚卢大人。”
“刘成奇只是条疯狗,可他的主子,乃是当今最有权势的大人物之一呐!”
“你知道是谁?”
诗诗目光闪躲,明显是犹豫了。
“卢家真的处于巨大的危险之中!”小白沉声道。
诗诗终于开口:“诗诗见过他一次。那夜是李相亲自作的陪,把整个霓裳阁都包下了。假母把坊中上得台面的姐妹都叫了过去,诗诗虽然有主,但也被逼着上去演了一曲。
进门的时候,刘成奇便跟我们说,谁敢泄露半点当晚之事,便是百人轮x五马分尸,然后断肢弃于沟渠的下场。”
李林甫亲自作陪,能有如此能量的人,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那人到底是谁?”
“诗诗不知道也不敢问。只知道是个二十四五岁的贵公子,到霓裳阁之时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
姐妹们排着队上去给他演曲,他连看也不看一眼,只是一直在自语‘这也算弹琵琶?环儿用脚都弹得比你好,给我滚!’
直到琼娘上去,他才睁开眼睛、欣喜若狂。
对了,李相好像称他‘十八郎’。”
小白心底升起一阵寒意,面纱已经揭开,刘成奇的主子露出了真面目。
寿王李琩,唐玄宗第十八子,杨贵妃杨玉环的前夫,玄宗兄长宁王的养子,大唐储君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他的生母武惠妃以前是唐玄宗最宠幸的妃子,他的妻子杨玉环以后是唐玄宗最宠幸的妃子,他的养父宁王是唐玄宗最尊敬的兄长,他的支持者李林甫是唐玄宗最信任的权相。
虽然史书上记载的李琩并不是什么大恶之人。但是开元二十九年的年头,他的爱妻被玄宗敕令出家,正式和他断绝了夫妇关系;他的养父宁王也卧病在床,奄奄一息。他在朝中的地位被迅速边缘化。
无怪乎李琩会畜养死士,愤起暴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