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全员被捕(求追读!)
卢杞一声撕心裂肺的“有刺客”,惊醒了整个沉睡中的卢府。
“刺客在阿郎内室!”
“来人呐!有刺客!”
家人们声声相传,争先恐后往内室赶来。
哥舒翰一脸惊愕地看着黑暗中迎上前来的卢绚,下意识握紧腰间横刀。难道这是逼他假戏真做?!
“我是老仲!”卢绚双手使劲抹脸,“我是来救你的!刺客被我绑起来啦!”
卢府家丁纷纷涌入内室,灯笼火把将方寸斗室照得亮如白昼。
眼前之人脸上抹得红一道白一道的,竟真是仲哥儿。
哥舒翰看得目瞪口呆,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几个家丁挥舞着武器便要来擒哥舒翰,仲哥儿三两下全替他格挡开来。
“大人,你为什么要帮刺客……”
“看清楚了,我不是你们家大人!”仲哥儿胡子一翘,指着屏风方向道,“刺客是你们家六郎,还有那边的两个恶仆。”
众人看向屏风,才发现周身鲜血淋漓的阿丁阿旺,两人被反绑着捆在一起,嘴里还塞着破布,正左推右搡极力挣扎。
卢杞惊得魂飞魄散,想趁乱逃走,却被家人围得动弹不得。
“勿要听他胡言乱语,叔父,叔父已被他们害了!”卢杞急得哭出声来,“快,快去报金吾卫!”
家人们一时不知该听谁的,闹哄哄乱作一团。
“相公啊,你在哪里啊!定是这两个贼子害了你,又要害六郎哇!”裴氏闻乱,也衣衫不整地赶到,放声哭道:“你们一帮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这两个贼子拿下!”
主母下了命令,家丁们立刻挥舞刀剑围攻上来。
卢绚既是兵部侍郎,家中护院多有边镇军人,攻守之间比街头恶少自是凌厉许多。
哥舒翰忙抽刀回身,与仲哥儿背靠背结成战阵。
斗室之中,双方都施展不开,哥舒翰二人虽杀不出去,众家丁一时却也奈何不得二人。
“真他娘的痛快!这便是刘成奇布下的局?”哥舒翰全然搞不清楚状况,一面胡言乱语。
“这是我家二郎布下的局!刘成奇这当口该已经凉了!”仲哥儿高声道。
“那某更要杀他个痛快!”哥舒翰刀法陡变,招招致命,瞬息间便击倒数个家丁。
有人趁乱去解阿丁阿旺的束缚,两人却早被鲜血染透,再动弹不得。原来之前在黑暗中相斗时,仲哥儿为了自保,于混乱间刺中了二人的致命之处。
“这两个贼子手下毒辣,不留人命,我们也不须留情!”护院头领急道。
便有家丁要张弓搭箭。
“都给我住手!”卢绚的声音自院中传来,威严洪亮。
卢府众人闻言回看,卢绚与韦坚正带着一队不良人大踏步赶来。
卢杞瘫倒在地,犹自说道:“叔父……叔父……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是卢大人来了。”仲哥儿笑道,“幸好你来得及时!”
“给我拿下这个孽畜。”卢绚面如冷铁,指挥不良人擒拿卢杞。
卢杞裤裆湿作一片,正要嚎哭求饶,突然看见身着金甲的金吾卫中郎将范光步入庭院,数十金吾卫街使持刀执戈紧随其后。
“范将军,救救我!救救我!”卢杞连声哀嚎。
“卢大人,右相有令,今晚之事牵扯甚大,长安县无权处置,即刻起卢府由金吾卫全面接管!”范光高举手中令牌,命令道:“街使听令,所有关涉人员一律收捕!胆敢持械者,格杀无赦!”
卢府家丁纷纷放下武器。哥舒翰和仲哥儿对视片刻,也放下了武器。
“你们要反抗?”范光看着韦坚带来的众不良人,冷然问道。
“范大人既然有令牌在手,我长安县绝不干涉。不过,恐怕今日朝堂之上,范大人不便解释就是了。”韦坚毫不退缩。
长安令品级正五品上,兵部侍郎更是正四品的高官,韦坚和卢绚都享有每日早朝之权,因而亦凛然不惧。
“韦大人误会了,是所有关涉人员一律收捕,你和卢大人今日是无缘早朝了。”范光右手一挥,断喝道:“还不给我通通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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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刘成奇已死,又不知来袭者尚有多少援军,刘成奇纠集的恶少死士终于全盘崩溃。
“首恶已诛,余众放下武器到后院集合,尚可活命!”张瑛命令道。
刺死刘成奇的少年扔下手中长刀,消失在花园之中。
还活着的凶徒尚有三十多个,闻言纷纷脱掉盔甲、放下武器,到后院蹲成一排。
颜真卿长长舒出一口气。
“可惜没生擒刘成奇。”小白叹道,“小小少年竟有如此胆气。”
“总算顺利吧,没捉到刘成奇,有这么多人也足够作证了。”颜真卿安慰小白道,“我们再去搜索院内,肯定还能找到不少证物。”
二人下山进入宅院。
“天亮之前一定要撤退,若被万年县的人插手,我们就有麻烦了。”天已微明,小白隐隐担心起来。
颜真卿吩咐不良人将剩余凶徒捆做一处,众人分散加紧搜索宅院。
后院两侧厢房里摆满了一箱箱的刀枪弓弩,盔甲剑盾。
“竟有如此之多的武器,看来寿王真是筹划已久。”颜真卿道,“幸亏小白兄及时发觉,不然长安城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这是什么?”小白发现厢房角落里有十多个密封木桶,隐隐散发出一阵怪味。
张瑛拄刀凿穿木桶,刺鼻的气味冲激而出。
这气味小白很是熟悉,竟似是后世的石油。他心中不禁咯噔一跳。
“是延州石脂!”张瑛拔出刀来,大惊失色,“赶紧熄灭火把!”
张瑛的刀已粘带上厚厚一层油腻,乌黑发亮,浓重的油滴沿着刀柄缓缓滴落。
持火把的不良人亦是大惊,立马吹灭手中火把。
只有颜真卿不明就里,忙问怎么回事,石脂是什么。
张瑛肃然道:“西北兵士都知道,延州特产一种奇臭无比的黑水,出自岩缝之中,遇火即燃;尤其是它表面的一层黑油,收集起来,燃烧更是剧烈无比。当地人唤作石脂,我们常用它来作守城之用。一罐石脂,便可焚尽一部云梯呐!”
颜真卿面色一变,“果是凶险之极,我们须得小心,切勿走了火了。”
“左车小兄弟,你这是干什么!饶命啊!”后院中的凶徒突然呼喊起来,“快来人,救命啊!”
众人闻言急奔至院中,只见杀死黑煞和刘成奇的少年手持唧筒,正朝着手无寸铁、捆在一处的众凶徒喷洒黑水,浓烈的气味充满庭院。
正是石脂!
小白急掷手中长剑,打伤少年右手,唧筒应声而落。少年也不叫痛,将左手火把投向众凶徒。
烈焰嗖地窜了起来,山风猎猎,顷刻间众凶徒便淹没在火海之中。
“这把火,为我全家!”
张瑛已冲上前抱住少年,少年这才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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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烈焰点燃了乐游原的黎明。
寿王的野心,刘成奇的罪恶,左车的过往,都随着黑烟化为灰烬,消散在晨风之中。
大火甚至烧到了附近的山林。塬下的坊人,万年县的官兵,金吾卫卫士蜂拥而至,加入救火的队伍。
一切都结束了。没有刘成奇,没有凶徒,没有武器盔甲。
小白只感天旋地转,连自己和颜真卿等一众官兵被金吾卫全员逮捕了也似浑然不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