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阳谋
冰凉地面上,祝星遥安安静静趴着。
绯红的脸儿侧压着双臂,额间挂了几颗细密汗珠,眸子收缩不定,看样子仍旧失神。
被男人打过的臀儿还有些疼,但她此刻已无暇关注。
只觉得自己脑子晕乎乎,身子软绵绵的,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蹲在一旁的陆玄知眸子瞪得老大。
少女这‘要坏掉了’的模样儿,再加上周遭悄然弥漫的咸湿气息。
陆玄知就算再没吃过猪肉,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而正因为知晓发生了何事,陆玄知一时间也有些无措。
他本来只想借机戏弄一番阿遥,顺便让她认清现实,别像只鸵鸟似得,埋着脑袋沉浸在自个儿的妄想里。
可现在这状况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以至于他现在也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唔...混...混蛋......”
祝星遥唇儿开合,有气无力质问陆玄知:“你都对我做...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我怎么知道我做了什么?
我就打了你两下屁股,你就给我整这死出?
陆玄知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应这好像有着奇怪癖好的神秘少女。
索性闭嘴不言,将趴在地上的少女翻了个面儿。
双手穿过腰背、腿弯,将其横抱而起。
“混蛋...放开我......”
祝星遥被男人的动作惊了下,下意识就想挣脱,可先前的余韵未退,抓着男人衣领推推攘攘的手儿根本无甚力道。
导致这奋力地抵抗看起来更像是情人间的抚慰,摸得陆玄知胸口发痒。
“别摸了。”陆玄知颠了颠少女,调整姿势抱得更稳后,大步朝摘星院走,“再摸我还揍你!”
有过前车之鉴的威胁,效果立竿见影。
少女晕红的小脸上写满了羞怒,但抓着衣襟的手确实不再乱动了,安安静静靠在男子怀里。
在见到男人只是抱着她大步行路,并未有什么多余动作后。
绷着的神经不由放缓许多,原本强压下的乏力感再度回涌。
纤长的睫毛轻颤几下,水色沁润的眸子不自觉悄然合拢。
咯吱——
陆玄知用脚顶开房门,将熟睡的少女轻轻放回床榻。
待他重新站直身子,这才发现刚刚环着少女腿儿的那只手掌隐约可见水光。
也不知道是少女身上的汗还是什么......
陆玄知随意擦了擦就准备出门把秋娘叫来。
谁知刚转身,就瞧见一张熟美脸颊在门口探头探脑往里瞧。
“看什么呢?还不进来?”
秋娘站在原地不动,稍稍踮了踮脚尖,一个劲地把眸光往床榻上送,“殿下你怎么把阿瑶姑娘抱到你床上去啦?”
陆玄知看到秋娘这副怕被他弄,又怕他弄别人的模样儿就想笑。
主动侧开身子,好让秋娘看得更清楚些,“你想什么呢?将才出了些小状况,把阿遥累着了,我就把她放这里让她好好睡会儿罢了。”
见榻上女子衣裳齐全,没出现自己脑子里白花花一团的情景,秋娘终于舒了口气,装模作样干咳一声,恢复往日的温婉从容,款款进了屋子。
“殿下将才不是把人带去演武场了么?怎得转个头就回卧房了?还有阿遥姑娘怎么脸色这么红呀?”
面对秋娘的三连问,陆玄知直接装作没听见,抬手一指熟睡中的少女,朝秋娘吩咐道:
“阿遥姑娘的衣裳湿了,你待会儿叫人去寻两件干净衣裳来吧。”
“嗯...再烧点热水,她醒了估摸着得重新梳洗一番。”
衣裳湿了?要沐浴?
秋娘眨巴两下眸子,脸色有些古怪。
她就离开了一小会儿,殿下和阿遥到底搞了些什么名堂哦?
虽说心中好奇得很,但世子弟弟明显不愿多说,秋娘也就不再多问,柔声应下:“知道了,殿下。”
陆玄知点点头,就准备出去练练拳。
他在皇都的日子过得很有规律,早上待在府中练武,下午要么青楼点花魁装纨绔,要么到处招摇挑事。
至于国子监?
来皇都这么久,国子监的门朝哪边开他都不清楚呢。
只是不等他迈步,就被秋娘唤住:
“殿下等等!”
“将才平西王府的赵二公子派了人来,说天女斋近日新来了个花魁,姿容绝代,世间少有,过两日就要梳拢,赵二公子问殿下届时要不要一同前去。”
大虞一共两大异姓王,其一自然是威压北地的陆家。
另一家则是盘踞于西南地域的赵家。
与传承久远,底蕴深厚的陆家不同,赵家崛起于二十年前。
赵家家主,也就是如今的平西王——赵迎年。
屠夫出身,却在参军之后屡立奇功,不光平了南部内乱,更是将趁势作乱的一众西南小国统统镇压,被先皇称为‘兵神’。
可以说,他就是大虞活着的传奇,就连陆玄知的老爹,都对此人多有推崇。
不过尽管如此,陆家和赵家却几乎是默契地没有任何往来。
原因嘛,自然是不言而喻。
陆玄知在皇都的这些时日里,也从未和平西王府的人有过任何瓜葛。
是以骤然听闻赵家二公子的邀请,陆玄知也不由愣了下,旋即皱眉道:
“赵念什么意思?”
秋娘摇摇头:“赵二公子比殿下早来京一个多月,可和殿下不同,赵二公子每日都去国子监念书,行事也向来低调,几乎不参与任何俗事的。”
“今日这般邀约,据我所知,当是首次。”
“殿下,你去吗?”
陆玄知稍加思索,点头道:“天女斋的花魁梳拢,自然要去。”
“那我待会儿就去遣人回信?”
“不用回。”
“啊?”秋娘好看的眉眼轻蹙,有些不解,“殿下不是说去么?”
“我去是睡花魁的,可不是和他赵念龌龊的。再说他一个平西王弃子,有什么资格与我同席?”
说完,陆玄知阴沉着脸,头也不回离开了摘星小院。
————
京城,平西王府。
一个锦袍年轻人端坐于水池旁,手中还拿着一根鱼竿。
踏踏踏——
脚步声响起,身形高大的李不语大步临近,黝黑的脸上带有几分愤慨:
“公子......”
“嘘!”赵念一根手指竖在唇前,打断近卫首领的言语:
“别说话,鱼上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