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青雾岭中破埋伏
午后的阳光透过青雾岭的枝叶,在山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正阳骑着腾霜白走在最前面,阿雅紧随其后,李奎则骑着一匹枣红马,走在队伍右侧,眼神时不时瞟向山林深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弯刀——那是一把制式奇特的弯刀,刀鞘上刻着模糊的“林”字,显然不是衡州司马的制式兵器。
“李司马,青雾岭的药农常去哪些地方采草药?”周正阳状似随意地问,目光却留意着李奎的反应。
李奎心里一紧,连忙回答:“回黜陟使,药农们大多去东坡和南坡,那里的草药多,瘴气也轻些。西坡……西坡瘴气太重,很少有人去。”他刻意避开西坡的仓库,语气却带着几分不自然。
阿雅悄悄从袖中放出追踪蛊,虫子振翅飞到李奎的马旁,沿着山道往前飞——它能感知到腐心木的气味,而西坡仓库的腐心木气味,正顺着风飘过来。周正阳注意到追踪蛊的动向,心里已有了数,却没有点破,只是笑着说:“既然西坡瘴气重,那咱们就去东坡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防瘴气的草药。”
队伍刚走到东坡的岔路口,突然听到山林里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东西在枝叶间窜动。李奎脸色一变,立刻翻身下马:“黜陟使小心!可能是野兽!”他拔出腰间的弯刀,摆出防御的姿态,眼神却瞟向右侧的灌木丛——那里正是埋伏的方向。
周正阳也翻身下马,手按在腰间的斩邪刀上:“大家小心,保护好自己!”超乘军的士兵们立刻列成防御阵型,将周正阳和阿雅护在中间。
就在这时,十几名黑衣人手握弯刀,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直扑周正阳。“杀了周正阳!”为首的黑衣人嘶吼着,刀光带着风声,朝着周正阳的胸口劈来。
“果然有埋伏!”周正阳冷笑一声,拔出斩邪刀,迎着刀光格挡。“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周正阳只觉虎口发麻——黑衣人的力气竟不小,而且刀招刁钻,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阿雅见状,立刻从蛊篓里取出控蛊哨,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哨声尖锐,山林里瞬间传来“嗡嗡”的振翅声——上百只毒蜂从蜂巢里飞出来,朝着黑衣人扑去。黑衣人猝不及防,被毒蜂蛰得惨叫连连,动作也慢了下来。
“李司马,这就是你说的‘野兽’?”周正阳目光锐利地盯着李奎,“这些黑衣人,是林士元派来的吧?你袖口的腐心木粉末,西坡仓库的腐心木,还有这些死士,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奎脸色惨白,手里的弯刀“哐当”掉在地上。他知道,自己的阴谋已经败露,再也无法掩饰:“是……是林帅派我们来的!他说你是来查他的,让我们在青雾岭杀了你,再把罪名推给‘蛮夷’!”
“林士元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周正阳冷哼一声,“可惜,他太小看我们了。”他对着超乘军士兵下令,“把这些黑衣人都拿下,别让他们跑了!李奎,你也跟我们走,咱们回驿馆好好聊聊。”
士兵们立刻冲上去,将受伤的黑衣人一一制服。李奎瘫在地上,眼神绝望,任由士兵们将他绑起来。周正阳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怜悯——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勾结叛党,杀害百姓,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往回走的路上,阿雅指着一个黑衣人的尸体,对周正阳说:“你看,这个黑衣人的腰间有个令牌,上面刻着‘龙胜山’三个字——和西坡仓库纸条上的‘桂林龙胜山’一模一样,说明这些死士来自黯组织的据点。”
周正阳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看来林士元不仅和黯组织勾结,还把他们的据点当成了自己的死士训练营。等回到驿馆,咱们好好审审李奎,看看他还知道些什么。”
回到驿馆时,许钦明已经在门口等候。见周正阳带着被绑的李奎和黑衣人回来,他立刻迎上去:“怎么样?青雾岭是不是有埋伏?”
“嗯,多亏了阿雅的蛊虫,才没让他们得逞。”周正阳点了点头,“李奎已经招了,是林士元派他来杀我们的。现在咱们有了人证和物证,是时候审审赵承业了。”
许钦明眼睛一亮:“我早就盯着赵承业了!他上午去了州府后,就一直待在书房里,还偷偷派人去西坡仓库,像是在传递消息。咱们现在就去州府,把他抓起来!”
“别急。”周正阳拦住他,“咱们现在没有赵承业直接参与谋反的证据,要是贸然抓他,会打草惊蛇。不如先审李奎,从他嘴里套出赵承业的罪证,再动手不迟。”
众人来到驿馆的审讯室,将李奎带了进来。审讯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烛火摇曳,映照在李奎苍白的脸上。周正阳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李奎的罪行:“李奎,你勾结林士元,意图杀害黜陟使,包庇腐心木仓库,这些罪名,你认不认?”
李奎低着头,声音沙哑:“我认……我都认。可是我也是被逼的!林士元握着我的家人,要是我不照他说的做,他就会杀了我的妻子和孩子!”
“林士元还让你做了什么?赵承业和他是什么关系?”周正阳追问,语气严厉。
李奎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赵承业是林士元的同乡,三年前靠林士元的举荐才当上衡州刺史。林士元让他在衡州收集腐心木,炼制蛊毒,还让他截留朝廷的军粮,送到龙胜山的据点。上个月,林士元还派了个叫‘黑鸦’的人来衡州,说是要在黜陟使入岭南后,用慢蛊毒害百姓,扰乱人心。”
“黑鸦?”周正阳心里一动,“这个人在哪里?”
“他……他在西坡仓库的密室里,负责炼制蛊毒。”李奎连忙回答,“我可以带你们去抓他,只要你们能饶我一命,保护我的家人,我什么都愿意说!”
周正阳和许钦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好,我们答应你。”周正阳点了点头,“只要你帮我们抓住黑鸦,提供林士元谋反的证据,我们可以向陛下求情,饶你一命,还会派人保护你的家人。”
李奎感激涕零,连忙说:“谢谢黜陟使!谢谢黜陟使!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西坡仓库抓黑鸦!”
周正阳立刻召集士兵,带着李奎,再次前往青雾岭西坡。这一次,他们没有隐藏行踪,而是大张旗鼓地出发——他要让林士元知道,他们已经识破了他的阴谋,也要让衡州的百姓知道,朝廷绝不会容忍叛党作乱。
西坡仓库的密室藏在仓库的地下,入口被一堆腐心木挡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李奎上前,移开腐心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黑鸦就在里面,他手里有蛊毒,你们要小心。”
阿雅从蛊篓里取出一只萤火虫,放在洞口——萤火虫的光芒照亮了密室的入口,里面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在熬制什么东西。周正阳示意士兵们做好准备,自己则和阿雅、许钦明一起,慢慢走进密室。
密室里弥漫着刺鼻的腥气,地上放着十几个陶罐,里面装着暗绿色的液体,一个穿着黑衣的人正站在灶台前,熬制着蛊毒。他听到动静,立刻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把沾了蛊毒的匕首:“你们是谁?竟敢闯我的密室!”
“我们是朝廷派来的黜陟使,专门来抓你这个叛党!”周正阳大喝一声,拔出斩邪刀,朝着黑鸦扑去。黑鸦也不甘示弱,挥舞着匕首迎上来。两人交手几个回合,周正阳找准机会,一脚踢中黑鸦的膝盖,黑鸦“扑通”跪倒在地,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士兵们立刻冲上去,将黑鸦绑起来。周正阳看着地上的蛊毒陶罐,眼神冰冷:“这些蛊毒,要是流到百姓手里,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人。阿雅,把这些蛊毒都销毁了,别留下后患。”
阿雅点了点头,从蛊篓里取出一包硫磺粉,撒在陶罐里。硫磺粉与蛊毒接触,立刻燃起大火,将蛊毒烧得一干二净。密室里的腥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硫磺的气味。
带着黑鸦回到驿馆后,周正阳立刻开始审讯。黑鸦一开始还嘴硬,不肯招供,直到阿雅拿出“逼供蛊”,他才吓得魂飞魄散,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招了出来:“我是黯组织的人,奉黑山的命令,留在龙胜山的据点炼制蛊毒。林士元给了我们大量的草药和粮食,让我们为他炼制慢蛊和噬心蛊,还让我们训练死士,准备在中秋夜后的一个月,也就是下个月十五,在岭南各地投放蛊毒,配合他的叛乱。”
“下个月十五?”周正阳心里一沉,“林士元还打算做什么?他和南诏蛮夷有没有勾结?”
“有!”黑鸦连忙回答,“林士元上个月派了使者去南诏,和南诏王约定,下个月十五,南诏出兵攻打岭南边境,林士元在广州城内接应,共分岭南。他还买了十艘大船,停在潮州港,船上装了火炮和兵器,准备用来对抗朝廷的军队。”
周正阳和许钦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他们没想到,林士元的阴谋竟然这么大,不仅要叛乱,还要勾结境外蛮夷,分裂大唐的国土。
“看来我们得尽快采取行动了。”周正阳语气凝重,“许将军,你立刻派人去潮州港,盯着那十艘大船,别让它们离开港口。阿雅,你去联系加拉尔丁和雀翎,让他们尽快查明龙胜山据点的具体情况,准备摧毁它。我现在就去州府,抓赵承业,收集林士元谋反的证据。”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去准备。周正阳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在林士元叛乱前,粉碎他的阴谋,保护好岭南的百姓,守护好大唐的国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