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经略府内聚同谋
夜幕降临,广州城的灯火渐渐亮起,旧经略使府的庭院里却格外安静。周正阳坐在内堂的桌前,桌上铺着岭南舆图,用朱砂笔在广州、桂林、潮州三地画了圈——这是林士元兵力最集中的地方,也是他们接下来要重点探查的区域。
“黜陟使,加拉尔丁和雀翎到了。”一名超乘军士兵走进来禀报,语气带着几分警惕,“府外还有林士元的人监视,卑职已经让他们从后门进来了。”
周正阳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另外,加强府内戒备,别让任何人靠近内堂。”
很快,加拉尔丁和雀翎就走进了内堂。加拉尔丁依旧是胡商的装扮,络腮胡修剪得整齐,肩上搭着一个羊皮袋,里面鼓鼓囊囊的;雀翎则穿着一身劲装,背着长弓,箭囊里插着几支沾了硫磺的箭,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眼神锐利。
“正阳哥哥,我们可算见到你了!”雀翎快步走到桌前,拿起舆图,“桂林龙胜山的黯组织据点我们已经摸清了,藏在龙胜山深处的溶洞里,洞口有两百多个死士守卫,里面还有上百个蛊师,正在炼制蛊毒。林士元的儿子林文彦,每天都会去据点巡查,监督蛊毒炼制。”
加拉尔丁也从羊皮袋里取出一张画,放在舆图上:“这是潮州港的布防图。林士元买的十艘大船就停在港内,船上装的根本不是粮食,而是火炮和弩箭,还有不少西域的制式兵器。港内有五百个私兵守卫,都是林士元从南诏招募的蛮夷,战斗力很强。”
周正阳看着布防图,指尖点在潮州港的位置:“这些兵器和火炮,肯定是用来对抗朝廷军队的。林士元勾结南诏,买船屯兵,显然是早有谋反之心。许将军那边有消息吗?他带着右威卫去广州城外的粮仓,有没有查到什么?”
“许将军派人送了消息来,”阿雅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粮仓里确实藏了大量军粮,足够五千人吃半年,还有不少铠甲和兵器,都是岭南军的制式,却没有朝廷的兵符编号,显然是林士元私造的。许将军已经派了人盯着粮仓,不让林士元转移物资。”
周正阳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现在我们有了林士元谋反的部分证据,却还不够——我们需要找到他与南诏王勾结的书信,还有他私造兵器、截留军粮的账目,只有拿到这些铁证,才能彻底扳倒他。”
“我有办法!”加拉尔丁突然开口,眼睛亮了起来,“我易容成波斯胡商,混进了林士元的亲信圈。他的账房先生王福,是个贪财的人,我可以用重金贿赂他,让他偷出林士元的账目。另外,林士元的小妾柳氏,曾是南诏的宫女,知道不少林士元与南诏王的往来,我也可以想办法接触她。”
雀翎也补充道:“龙胜山的据点里,有个蛊师是我以前认识的,他是被林士元胁迫的,不愿意参与谋反。我可以去劝劝他,让他做内应,帮我们拿到蛊毒炼制的证据,还能在叛乱时打开据点的大门,让我们进去抓捕林文彦。”
周正阳看着他们,心里满是欣慰:“好!就按你们说的做。加拉尔丁,你负责接触王福和柳氏,拿到账目和往来书信;雀翎,你去龙胜山找那个蛊师,说服他做内应;阿雅,你留在经略使府,负责传递消息,同时用蛊虫监视林士元的动向,防止他提前动手;我则去拜访广州司马沈仲文——赵承业的供词里说,沈仲文是林士元的党羽,可我今天见他时,他神色慌张,似有悔意,说不定能策反他,让他提供更多证据。”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去准备。加拉尔丁从羊皮袋里取出一套胡商的衣服,递给周正阳:“小郎君,你去见沈仲文时,最好易容成我的伙计,这样不会引起林士元的注意。沈仲文住在广州城东侧的巷子里,他家的门牌号是‘东三巷七号’,门口有棵老槐树,很好找。”
周正阳接过衣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们也要小心,林士元狡猾得很,一旦暴露,立刻撤离,别硬拼。”
夜色渐深,加拉尔丁和雀翎从后门离开,阿雅则去了府外的树林,用蛊虫处理掉林士元派来的监视者。周正阳换上胡商的衣服,戴上一顶黑色的帽子,遮住大半张脸,悄悄从后门离开经略使府,朝着沈仲文的住处走去。
广州城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和狗吠声。周正阳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轻快,很快就到了东三巷。巷子口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七号院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周正阳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仲文的声音:“谁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小人是波斯胡商的伙计,”周正阳压低声音,“我家主人有要事想和沈司马商量,关于林节度使的事。”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吱呀”一声,沈仲文打开门,神色慌张地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才让周正阳进来:“你家主人是谁?他怎么知道我和林节度使的事?”
周正阳走进院内,摘下帽子,露出真面目:“沈司马,别来无恙?本使是周正阳,奉陛下旨意巡查岭南。”
沈仲文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黜陟使!臣……臣有罪!臣不该勾结林士元,不该帮他截留军粮,求黜陟使饶命!”
周正阳扶起他,语气温和:“沈司马,本使知道你是被林士元胁迫的。只要你如实招供,提供林士元谋反的证据,本使可以向陛下求情,饶你一命,还让你继续留任广州司马。”
沈仲文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多谢黜陟使!臣愿意招供!林士元不仅截留军粮、私造兵器,还在广州城内的寺庙里藏了大量的死士,准备在叛乱时用来控制广州城。他还派了使者去南诏,约定下个月十五,南诏出兵攻打桂林边境,他在广州城内接应,先占领岭南,再攻打长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林士元的书房里有个密室,里面藏着他与南诏王的往来书信,还有私造兵器、截留军粮的账目。密室的钥匙在他的贴身护卫手里,只有在他书房的时候,才会把钥匙拿出来。”
周正阳点了点头,心里有了计划:“沈司马,你先别声张,继续装作是林士元的党羽,帮本使监视他的动向。一旦有机会,就想办法拿到密室的钥匙,或者告诉我密室的位置,本使会派人去取证据。”
沈仲文连忙点头:“臣遵旨!臣一定尽力帮大人拿到证据,只求大人能饶臣的家人一命。”
周正阳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只要你立功,本使定不会亏待你。时间不早了,本使先回去,日后再联系你。”
离开沈仲文的住处,周正阳沿着原路返回经略使府。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光,他想起沈仲文的话,林士元在广州城内藏了死士,还与南诏约定了叛乱日期,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拿到证据,粉碎他的阴谋。
回到经略使府时,阿雅已经在等他了。“小郎君,你回来了。”阿雅递过一杯热茶,“我用蛊虫探查了林士元的节度使府,他的书房确实有个密室,位置在书架后面,需要转动第三排的《史记》才能打开。”
周正阳接过热茶,喝了一口,心里踏实了不少:“很好。加拉尔丁那边接触王福和柳氏,雀翎去龙胜山找内应,沈仲文帮我们监视林士元,咱们的布局已经差不多了。只要拿到密室里的证据,就能立刻下令抓捕林士元,平定这场叛乱。”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舆图上,照亮了广州、桂林、潮州三地。周正阳看着舆图,眼神坚定——他知道,一场硬仗即将到来,但他有信心,有身边这些伙伴的帮助,有超乘军和右威卫的支持,一定能守护好岭南,守护好大唐的国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