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长安城夜定风波
许亦晨在宴饮台后侧刚布防完暗渠,就见两名漏网的左羽林卫朝着池边跑去——显然是想给崔湜报信。她立刻从袖中掏出两枚银针,屈指一弹,银针精准射中两人的膝盖,他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刚想挣扎,就被赶来的超乘军士兵按住,横刀架在了脖子上。“别想着通风报信,”许亦晨声音清冷,“你们的主将都自身难保了。”
苏清沅这边刚给几位吓得发抖的文官喂下破蛊丹,就听到池面传来“哗啦”声。她抬头望去,只见崔湜的死士们正从水中爬起,黑色的夜行衣滴着水,手里的陶罐泛着冷光。“医官队!撒焚蛊粉!”苏清沅一声令下,十名医官立刻举起布包,淡绿色的粉末如雾般散开,飘向池边的死士。一名死士刚掀开陶罐封条,焚蛊粉就落在蛊虫上,青黑色的幼虫瞬间蜷缩成球,散发出焦臭的气味,他吓得手一抖,陶罐“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阿雅的反应更快,她从蛊篓里掏出一把醒神草,用火折子点燃后,借着风势甩向死士群。辛辣的烟雾瞬间笼罩住他们,死士们纷纷咳嗽着后退,有的甚至开始流泪——醒神草的烟雾虽不致命,却能刺激眼睛与呼吸道,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噬魂蛊怕火、怕硫磺、怕醒神草,”阿雅一边指挥医官补撒焚蛊粉,一边对身边的士兵说,“别让他们靠近池水,蛊虫遇水会扩散!”
崔湜见死士们被烟雾困住,气得双目赤红,拎着刀就朝着圣人冲去。李隆基早有防备,在他旁边站着护卫的李润堂佩剑出鞘的瞬间,周正阳也已摆脱常元楷,斩邪刀从斜侧劈来,直逼崔湜的后心。“小心!”崔湜的亲兵大喊着,举刀挡住周正阳的攻击,却被斩邪刀的硫磺气息熏得手臂发麻,刀“哐当”掉在地上。崔湜趁机转身,刀朝着周正阳的胸口刺来,却被李润堂的佩剑挡住,两人剑刀相交,李润堂借力一脚踹在崔湜的小腹,他踉跄着后退,正好撞在赶来的宋璟身上——宋璟虽无武力,却也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大喊:“拿下这逆贼!”
周围的文官见状,也纷纷上前帮忙,有的扯住崔湜的衣袖,有的按住他的肩膀。崔湜挣扎着想要挥刀,却被苏清沅甩出的银针射中手腕,刀“当”的一声掉在地上。超乘军士兵立刻上前,用绳索将他捆住,崔湜还在嘶吼:“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太平公主不会放过你们的!”苏清沅冷笑一声,将一粒破蛊丹塞进他嘴里:“先顾好你自己吧,谋逆之罪,可不是喊两句就能免的。”
另一边,常元楷见崔湜被擒,知道大势已去,想要突围逃走。他挥刀劈开两名超乘军士兵的长枪,朝着柳树林跑去,却没注意到地上的硫磺粉——脚刚踩上去,就被滑倒,“噗通”一声摔在地上,玄铁陌刀也脱手飞出。周正阳快步上前,斩邪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刀背的冰凉让他浑身发抖。“常元楷,你勾结太平公主,谋逆作乱,残害同僚,还有什么话好说?”周正阳的声音冰冷,目光扫过周围被制服的左羽林卫,“你看看你的手下,都已投降,你还想顽抗?”
常元楷抬头望去,只见他带来的五百左羽林卫,已有四百多人被绑住,剩下的几十人也举着刀,却不敢上前——显然是知道继续抵抗只会死路一条。他的副将跪在地上,对周正阳喊道:“将军!我们愿意投降!我们是被常元楷胁迫的!”常元楷看着副将,又看了看架在脖子上的斩邪刀,终于瘫软在地,声音带着绝望:“我输了……我真的输了……”
百福殿,午时。
就在宴饮台激战之时,太平公主带着五十名死士,从皇城西侧的密道潜入百福殿。密道里阴暗潮湿,弥漫着霉味,太平公主的裙摆沾了不少泥土,却丝毫不在意——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上涂着剧毒,眼神里满是野心与疯狂,心里想着:只要控制了太上皇,就能逼他写退位诏,到时候长安就是她的,大唐也是她的!
可刚走出密道,太平公主就愣住了——百福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十名超乘军士兵守在殿中,身着明光铠,手持长枪,枪尖对准她,脸上还带着笑意。“太平公主,陛下早料到你会来,特意让我等在此‘恭候’!”士兵首领声音洪亮,手里举起一个硫磺袋,“你若识相,便乖乖束手就擒,若敢反抗,这硫磺粉撒在你身上,可就不好受了。”
太平公主看着掉在地上的匕首,又看了看周围的超乘军士兵,眼神里满是疯狂与不甘。她突然朝着密道冲去,想要推开士兵逃走,却被阿雅甩出的银针刺中肩膀,“啊”的一声惨叫,摔倒在地。“公主殿下,别白费力气了,”阿雅走上前,蹲下身看着她,“密道的出口已经被巨石堵住,你的死士也都被制服了,你逃不掉的。”
太平公主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周正阳嘶吼:“周正阳!你以为你赢了吗?我还有后手!南诏王已经答应我,只要我逃出去,他就会派五万大军攻打岭南,到时候长安大乱,你还是会输!”周正阳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那是岭南送来的急报,“你说的后手?南诏王已经被阿蛮和许大将军的军队围住了,他自顾不暇,怎么会来帮你?”太平公主看着密信上的南诏王印,脸色瞬间煞白,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殿柱上。
许亦晨这时从殿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供词:“你的死士已经全部招供了,你如何勾结黯组织、如何买通常元楷与崔湜、如何计划放蛊虫乱长安,都写得清清楚楚。”她将供词扔在太平公主面前,“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你的每一步,我们都了如指掌。”
太平公主看着供词上的手印,又看了看周围士兵冷漠的眼神,终于崩溃。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眼泪混着绝望滑落:“我不甘心……我明明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皇位本该是我的……为什么你们都帮着李隆基?为什么你们都要跟我作对?”周正阳看着她,声音平静:“皇位不是靠阴谋诡计得来的,是靠民心、靠功绩。你为了皇位,不惜勾结外敌、残害百姓,就算没有我,你也不会成功。”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士兵的汇报:“国公!左羽林卫的三千兵力已经全部投降,常元楷的副将愿意率部归顺陛下,请求处置!”周正阳点头:“按计划行事,将投降的士兵编入超乘军,由亲信将领统领,防止再有异动。”太平公主听到“左羽林卫投降”,彻底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曲江池的战斗也已结束。崔湜的两百死士已被全部制服,有的被绑住押往大理寺,有的因中蛊太深,被苏清沅用银针暂时控制;左羽林卫的三千兵力也被周正阳派去的亲信接管——常元楷的副将见主将被擒,太平公主谋反败露,深知继续抵抗只会死路一条,便率部投降,长安的叛乱瞬间平定。
太极殿,暮。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太极殿的窗棂,洒在殿内的金砖上,映出长长的影子。百官齐聚殿中,按品级分列两侧,神色庄重。太平公主、常元楷、崔湜被押在殿中央,身上戴着沉重的枷锁,枷锁上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李隆基坐在御座上,手里拿着太平公主与南诏勾结的密信,信纸被他捏得发皱。他的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太平公主谋逆作乱,欲放蛊虫害百姓,废朕皇位,判‘赐死’,家产充公,削去公主封号;常元楷、崔湜助纣为虐,参与谋逆,判‘斩立决’,其党羽尽数流放岭南,永不录用!”
殿内百官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震得殿宇的木梁微微颤动,久久回荡。
齐国公府,夜。
夜色笼罩长安时,周正阳回到新赐的齐国公府。府宅的庭院里,桂花树上的桂花正开得盛,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石桌上已摆好酒杯与酒菜,是许亦晨、苏清沅、阿雅提前赶来准备的。
四人坐在石桌旁,看着天上的明月,手中捧着西州葡萄酒,终于露出轻松的笑容。“从岭南到长安,咱们总算把所有乱党都清了。”许亦晨举杯,眼中满是欣慰,“以后长安太平,岭南安稳,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防备蛊虫与谋逆者了。”
苏清沅点头,喝了一口酒:“太医院已将蛊毒防治之法传遍各州,还培训了不少医官,以后就算再出现蛊虫,也能及时应对。黯组织的余党也被大理寺清算,大唐总算能好好发展了。”
阿雅看着周正阳,笑着说:“你现在是齐国公,又是尚书左仆射,位高权重,可别忘了岭南的百姓——广州的张阿婆,潮州港的李二郎,还有桂州的阿蛮,他们都盼着你有空回去看看呢。”
周正阳举起酒杯,与三人碰了碰,声音带着几分感慨:“自然不会忘——岭南的桂花糕,桂州的狼兵,潮州港的渔船,都是咱们一起守护的太平。以后每年,咱们都去岭南走一趟,看看那里的百姓,看看那里的山水。”
庭院里的桂花树下,四人的笑声与月光交织在一起,远处传来金吾卫的巡逻马蹄声,轻柔而坚定,像是在宣告长安的安宁,也预示着大唐的盛世,终将在这场风波后,缓缓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