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残页里的救赎与打戏
县衙的牢房里,慧能师父戴着镣铐,正低头忏悔。周正阳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那半片《论语》残页。
“沈先生其实早就知道你会杀他,”周正阳缓缓道,“他故意让小三早睡,就是想引你动手。那半片残页上的‘温故而知新’,是想告诉我们,只有知道过去的真相,才能明白现在的事。”
许亦晨走进来,手里拿着本修复好的《向城方志》。“沈先生在方志里记录了古窑的发掘过程,”她翻开其中一页,“说发现金器后,慧能师父就动了贪念,威胁另外三人私藏金器,否则就诬告他们通敌。”
雀翎和加拉尔丁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李四。李四手里捧着个布包,里面是他私藏的金器。“我对不起沈先生和周教谕,”他哭喊道,“当年是我贪财,才被慧能利用,后来想悔改,却被他威胁……”
周正阳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沈先生和周明远虽然有错,但最终选择了悔改,”他沉声道,“而慧能师父执迷不悟,最终走上了绝路。”
突然,牢房外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慧能师父的同伙,想劫狱救他。雀翎抽箭出鞘,加拉尔丁也握紧了腰间的弯刀。“看来还有场好戏要演,”雀翎笑道,“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周正阳拔出横刀,对众人道:“保护好金器,别让他们抢走了!”
话音未落,一群蒙面人就冲了进来。他们手持兵器,凶神恶煞,显然是有备而来。雀翎弯弓搭箭,一箭射倒最前面的蒙面人。加拉尔丁挥舞弯刀,与蒙面人战在一处。阿雅的白蛇也派上了用场,咬伤了几个蒙面人的脚踝。
周正阳与为首的蒙面人交手,那人刀法狠辣,招招致命。周正阳不慌不忙,见招拆招,渐渐占据上风。他看出对方刀法的破绽,突然一刀劈向对方的手腕,将他手里的兵器打落在地。
蒙面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被周正阳一脚踹倒在地。揭开蒙面人的面罩,原来是净土寺的一个和尚,看来是被慧能师父蛊惑的。
经过一番激战,蒙面人被全部制服。周正阳看着满地的狼藉,对众人道:“善恶终有报,这就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许亦晨走到周正阳身边,手里拿着那半片《论语》残页。“沈先生要是知道真相大白,一定会很欣慰的,”她笑道,“这残页也该物归原主了。”
周正阳接过残页,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迹。他仿佛看到沈先生在书斋里,灯下苦读,为了守护典籍和真相,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夕阳透过牢房的窗户,照在周正阳的脸上。他知道,只要还有人坚守正义,守护真相,这世间的黑暗就永远无法得逞。
三十、烂柯棋社的天元血局
向城县的暮色浸着松香,周正阳被许亦晨拽着往烂柯棋社走。许亦晨手里捏着副新得的云子,指尖蹭过棋子时泛着莹白的光:“楚先生的棋力据说能赢过神都的国手,今天非要让他指导两局——你看那老槐树,影子歪得像没摆好的棋谱。”
棋社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烂柯”二字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朱砂底。周正阳推开门,檀香混着墨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正堂的紫檀棋盘前,一个身影趴在棋枰上,后背插着枚黑子,棋子深深嵌进皮肉,像颗生了根的血痣。
“楚先生!”许亦晨手里的云子“哗啦”撒在地上,白棋滚得满地都是,“他背上……是围棋子!”
楚先生趴在棋盘中央,花白的胡须垂在“天元”位上,沾着些暗红的血渍。他右手攥着枚白子,指腹被棋子磨出红痕;左手食指按在右下角“星位”,指甲缝里卡着半片木屑,像是临死前死死抠过棋盘。棋盘上摆着局未终的棋,黑棋已占尽优势,白棋却在角落留了颗孤子,像枚被遗忘的闲子。
“这局棋不对劲。”周正阳蹲下身,指尖悬在棋盘上方,“楚先生执白,以他的棋力,绝不会在劣势时下出这种废子。”他忽然指向那颗孤子,“你看这落子的位置,正好对着墙角的地窖入口。”
雀翎抽箭出鞘,箭尖拨开散落的云子,在棋盘边缘挑起根银丝:“是琴弦?”她用靴尖碾了碾,“楚先生什么时候学弹琵琶了?”
加拉尔丁抱着酒葫芦,酒液晃得葫芦上的波斯纹章忽明忽暗:“这棋子插得真准,正好在后背正中央。”他打了个嗝,酒气喷在棋盘上,“波斯的刺客用飞刀都没这么准,除非……是趁他专心下棋时动手的。”
阿雅的白蛇从袖中探出头,对着楚先生的袖口吐信子。袖口沾着些淡青色粉末,阿雅用银簪刮了点,指尖搓了搓:“是松烟墨混了朱砂,和棋社砚台里的一样,但多了些硫磺味——用来调墨会涩得很,除非是故意加的。”
鼹鼠蹲在棋桌下,正用小刷子清理地面的木屑。“小郎君你看,”他举起块月牙形的木片,“是从棋盘上磕下来的,边缘还沾着血。”
许亦晨翻开楚先生摊在桌角的棋谱,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着“三目半”三个字,字迹潦草得像被风吹过的芦苇。“是胜负差距,”她指尖划过墨迹,“但这局棋黑棋至少赢十目,这数字是故意写的。”
棋社的后门从内部闩着,门轴上的铜锁挂着把黄铜钥匙,锁芯里卡着些细铁屑。“是被人用铁丝撬过,”周正阳捻起铁屑,“但没撬开,最后还是从正门进来的。”他忽然看向墙角的水缸,水面浮着片撕碎的纸,上面有个模糊的“楚”字。
棋社学徒小四哭着从后院跑进来,手里攥着串钥匙:“先生让我去买晚饭,回来就见门从里面锁着,敲了半天没人应……这串是地窖的钥匙,先生说里面存着他的棋谱孤本。”
周正阳接过钥匙时,指尖触到片冰凉的金属——钥匙串上挂着半块玉佩,玉质粗糙,刻着个“柯”字。他忽然想起楚先生总挂在嘴边的话:“棋如人生,落子无悔。”可这局棋里的孤子、背上的血子、还有那奇怪的“三目半”,分明都是楚先生留下的悔棋手谕,只等着懂棋的人拆解。
暮色漫进棋社时,许亦晨捡起枚滚到地窖门口的白棋:“这颗子上有齿痕,像是被人咬过。”她忽然笑了,“楚先生该不会是输急了,把棋子当胡饼啃吧?”
周正阳的目光落在棋盘角落的孤子上。那枚白子被血浸得发暗,却依然立在那里,像个不肯认输的哨兵。他忽然明白,楚先生留这颗子,不是失误,是路标——指向地窖,指向那半块玉佩,指向这局用血写成的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