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鱼咬钩了
王朔的用意不言而喻,以吕素的暴脾气,得知高凤年要拆自己爷爷门生的府邸,肯定会前去阻止。
双方只要爆发冲突,就能加深贵妃和赵国公府的矛盾。
事实上,当王朔得知高凤年把吕素抓了之后,简直笑的世家贵公子的稳重都要维持不下去。
这会儿他正跟一群贵公子们在庆祝呢。
高凤年不懂的是,赵瑜不是对自己恨之入骨吗,怎么又反过来帮自己了?
但他能看得出来,赵瑜平静的面容下,极度痛苦。
是那种认知跟现实不符,却又不得不屈从现实的痛苦。
整个人都是矛盾的。
赵瑜并未给出解释,他今日登门的目的已经达到,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高凤年喊住他,“你最近有空吗?”
“没空。”赵瑜面无表情道。
“忙啥呢。”
“读书。”
额…
真是好学生,难怪被琅琊赵氏说是读书苗子,麒麟子。
就这好学劲头,考个进士妥妥的。
“你觉得所有道理都在书里?”高凤年问。
赵瑜没回答,平静的眼神好似在说,不然呢?
“如果道理真的都在书里,你此刻为何这般痛苦?”高凤年戳心窝子,赵瑜手指捏紧,沉默不语。
圣人在书里告诉他,君子当宁折不弯,可是叔父却告诉他,为家族利益计,赵家不得不嫁女。
贤哲都在书里写正邪不两立。
可明明坏了姐姐清白的安平伯是邪,是恶,姐姐是受害者,是正,为何姐姐却告诉他,嫁与安平伯,的确是能保住颜面的最佳办法。
如此,岂不是正屈就于邪。
如此,岂不是跟圣人道理相悖。
高凤年好似没看到赵瑜越来越痛苦的表情,淡淡道:
“圣人道理是没错的,可是你只是知道圣人道理是不够的,你得有实践,所谓知行合一,才能真正领悟圣人道理。”
知行合一?
仿佛一道亮光照进脑海,赵瑜整个人都呆住,一时间脸色清白不定,很是精彩。
放完大招,高凤年没有在开口,只是淡定的等着,这一等足足是一刻钟时间,赵瑜的眼睛才重新恢复神采,脸色复杂的看着高凤年,“你想让我做什么?”
忽悠成功!
高凤年高兴道,“你术算如何?”
“蒙学时学过,不甚精通。”赵瑜道。
只是蒙学水平可不够,得补课呀。
高凤年摸摸下巴,一个羊是赶,两个也是赶,干脆把焦福缘也喊过来。
于是,大乾安平伯府补习班正式开业,老师:安平伯爷,学生:福缘小胖子、赵氏麒麟子赵瑜,授课主题:小学数学。
授课效果是很明显的,两个人的数学水平都突飞猛进,只是虽才两个学生,但已经出现了优等生和后进生。
别看福缘胖胖的,性格木讷,但数学天分很高,一直都能跟上教学进度。
读书苗子,赵氏麒麟子却深受打击,几乎每节课只听的半懂。
但他为人坚毅,听课时将自己没听懂的地方都记下来,下课之后,就向福缘小胖子请教,倒也始终未把进度落下。
一连数日都是在这样的,三人都在这种节奏中渡过。
期间,赵瑜往赵侍郎府邸传了信,说是要在伯府住几日,一度让赵侍郎怀疑他被高凤年软禁了。
直到他派的人,在伯府见到完好无损的赵瑜,才放下心。
只是心底一直都很疑惑,自家侄子不是对高凤年怨念很大嘛,怎么像转了性子。
他却不知道,赵瑜已经乐不思叔叔家,完全沉浸在另一件事情里。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拒绝玩泥巴。
所以,当高凤年带着两个少年开始用泥巴、三合土制作沙盘模型,两人就彻底被吸引了。
虽然每天都弄得灰头土脸,但很兴奋。
三人愉快玩耍的同时,数千里之外,北军军营之中,副总兵陈垚也很高兴。
他短时间内接到两封信,一道兵部行文。
最先收到的是兵部行文,命陈垚回京述职,他但是整个人身体都绷紧了。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难道自己的事情败露,朝廷欲诓骗他入京,趁机拿下他。
但很快,他就又收到自己管家陈生的信,信中陈生声泪俱下,将安平伯拆了自家牌匾的事情讲了一遍。
突出一个自己忠心护府,却不敌羽林卫,差点被捶死。
陈垚勃然大怒,当即就踹翻了桌子,美酒美食洒了一地,怒骂“竖子欺人太甚”。
一府之牌匾,相当于是一府之脸面。
高凤年将自己府邸牌匾拆除,不是就在打自己脸。
又想到高凤年是贵妃娘娘的亲弟弟,而贵妃娘娘深受皇上宠爱,可谓宠冠后宫。
难道是贵妃娘娘害怕自己对其弟弟怀恨在心,就吹枕边风,蛊惑皇上诱他入京,欲要害他性命?
陈垚越想越觉得可能,不由更加愤恨,自己替皇上守在这苦寒之地,抵御凶猛的蒙族铁骑,可谓是忠心耿耿,劳苦功高。
但是姓齐的却因枕边风,就要杀自己,果然是狗皇帝。
自己恐怕得有所行动了。
还不等他行动,就又收到了恩师的书信。
看完赵国公的信,陈垚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感情都是自己想太多。
安平伯拆自己府邸,是因为跟吕素有过节,又知道自己跟国公的关系,为泄私愤而为。
兵部召自己回京述职,是皇上为了安抚自己,顺便让自己可以亲自回京为恩师贺寿。
陈垚大喜,当即安排好军营事务,准备启程回京。
但在临走之时,突然又唤来自己的副将,“你说,会不会是皇上,贵妃娘娘,赵国公合演一出戏,诓骗我入京?”
偏将李应仔细阅读了两封信,一封行文,“大人,末将觉得不像。”
“哦,为何?”陈垚凑近,急切道。
李应不慌不忙,指着两封信,“将军你看,陈生的信和赵国公的信,某些细节是对不上的。
这恰能说明,这两封信是单独写的,并未有串通,若真是诱骗大人回京,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再则,大人咱们的事隐蔽得很,未有暴露的风声,您不必自己吓自己。”
偏将李应,是北军有名的谋将,对陈垚忠心耿耿。
听了他的话,陈垚再无顾虑,启程回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