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赴宴
高凤年来到正厅的瞬间,就被很多双眼睛盯上。
有的目光是审视,来自锦衣卫的人,还有些则很炙热,全都来自柳如是的好友们,而这些女子如今都是京城各坊各楼的当家名妓。
高凤年前世经历过各种场面,是以并不怯场,大大方方朝着主位看去。
男主人方形国字脸,显得很正派,完全不似阴险毒辣的皇帝鹰爪形象,女的眉眼温柔,绝色天香。
“凤年见过陆家大哥,见过嫂子,不请自来,还望恕罪。”高凤年拱手道。
陆青山眉头微挑,似笑非笑。
他未说话,坐他下手位的鹰眼男子却突然道:“安平伯今日是来攀亲戚的吗?”
阴阳怪气的语调,讥讽的眼神,好似在说:你配吗?
其他的锦衣卫高层的目光也玩味起来。
高凤年想起出发前红姑的交代,自己这趟来是为答谢陆青山之前的援手之恩,但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姐姐。
于是他微微仰起头,目光斜睨过去。
“我配不配我不知道,得看陆大哥认不认我这个弟弟。但你今日刁难我的事,我会亲自跟我姐姐汇报的。”
鹰眼男脸色一滞,原本伸出去想要端酒杯的手也僵了一下,心里如有神兽飞奔而过。
尼玛,你是三岁小孩儿吗,什么都要告家长?
“好了,你二人莫要像孩子般置气。”柳如是柔和的声音响起,一句话就把刚才的不愉快归结成了“孩子置气”,笑着道:
“今日既然是我生辰,可否给我个面子,把刚才的不愉快都揭过去?”
“都听嫂子的。”高凤年收回扬起的下巴,眉眼间都表现出乖巧,乐的柳如是粉面上笑容更甚。
鹰眼男端起酒杯,“安平伯,是本官刚才说错了话,自罚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高凤年走过去,端起酒杯给他又倒了一杯,笑着道:“刚才那杯可不算,我明明看到你刚才都端起来了,是准备自饮的,这杯才算罚的。”
说是“罚酒”,可这酒却是高凤年亲自倒的,代表着他愿意尽释前嫌,是示好的举动。
鹰眼男愣了下,旋即再次端杯饮下,而后拱手道:“在下锦衣卫同知江龙,今日才知传言不可信,实没想到安平伯也是妙人。”
位居首位的陆青山,直到此时才开口道:“来人,给安平伯备座。”
“不用备座了,奴奴愿意跟安平伯共处一桌。”
“奴也愿意,安平伯且来奴这里。”
“哎呀,奴这里宽敞,安平伯坐奴这桌吧。”
陆青山的话刚落下,另一侧几名早目光灼灼的女子便嚷嚷开了,甚至有人迫不及待上前,拉着高凤年的袖子,往自己的座位上扯。
其他人见状,自然不甘落后,也起身撕扯。
高凤年瞬间就被莺莺燕燕包围,直接傻了眼,得亏这些女子力气不大,否则早把他衣服扯烂。
搞不清楚状况的安平伯,只得把目光投向柳如是,高喊道:“嫂嫂救我!”
柳如是哭笑不得,暗道这些姐妹们真是胡闹,但出身风月场所的她,又很理解她们的行为。
“够了,你们这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随着柳如是一声斥责,几名女子才冷静下来,悻悻然松开高凤年,只是有大胆还不忘刺挠他一下,朝他抛媚眼。
“安平伯勿怪,我这些姐妹原都是知礼之人,只是你这妙句写的实在太好,她们太过喜欢,才会乱了行为。”柳如是解释道,同时扬了扬手里的纸。
高凤年这才恍然大悟。
风月场所的女子都爱诗词,尤其是优秀的诗词,前世大名明明的柳三变,更是凭借诗词,混到了逛青楼不花钱,还被倒贴的境界。
等下人安排了座位,高凤年整理好仪容坐下,笑着道:“得知嫂子过生日,小弟实在不知送什么礼好,偶然所得半首诗,想着嫂嫂会喜欢,就充作了贺礼,还望嫂嫂不要嫌弃。”
“不嫌弃,非常喜欢,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柳如是道,饶是她性子清冷,此刻也激动的很,可见真是喜欢到了骨子里。
“嫂子喜欢就好。”高凤年道,似乎松了口气。
随后宴会开始,锦衣卫这边的人热衷喝酒,而那几名女子则分别表演了节目,载歌载舞。
只是她们表演的时候,不时的朝高凤年抛媚眼,甚至跳着跳着就想往高凤年怀里钻,惹得那些锦衣卫高层眼热不已。
酒足饭饱,歌舞节目也欣赏完了,锦衣卫的人一起离去。
随后几位名妓也相约离开,走的时候又一起涌到高凤年身前,柔弱的小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边吃豆腐,边媚眼如丝的抛媚眼,叮嘱安平伯,随后可千万记得到自家楼里去,各项服务项目都有,保管让他满意。
等莺莺燕燕离去,安平伯怀里已经多了一堆香喷喷的手帕。
对于这种情况,柳如是很是无奈,又怕高凤年厌烦,就解释道:
“还请安平伯勿怪,青楼女子若不能出名,很快就会沦为底层娼妓,而若要出名,争夺花魁,就需要有好的诗词来捧,是以她们才会这般殷切。”
“嫂子放心,我理解她们,也同情她们,只是我送你的那句词真是偶然所得,想要再出好诗词怕是难,所以只能爱莫能助。”高凤年道。
他脑海里的诗词没有了吗?
自然是有的,而且都是流传千古的名句。只是数量有限,需用到刀刃上,让他拿来取悦青楼名妓,他可不愿。
对此,柳如是表示理解,然后便带着侍女离开了,留下陆青山和高凤年两人独处。
客厅安静许久,陆青山亲自倒茶,推到高凤年面前,
“今日的礼物很好。有心了。”
“只希望没给兄长添麻烦就好。”高凤年道。
他送的礼物,柳如是绝对喜欢,陆青山就不一定了。
陆青山平静却深邃的眸子看过去,意味深长道:“你真的不一样了。”
前身并不知道,当初寻到前身之后,陆青山曾经奉命亲自观察过前身一段时间,确定前身是个胸无大志,极其普通的人。
所以真的认亲之后,皇上齐见深封前身为安平伯,意思很明显,只希望前身能安安稳稳过一生就可以。
也正是因此,当陆青山知道高凤年在刑部天牢的举动之后,诧异万分。
他甚至有一瞬间,很怀疑安平伯换了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