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铁面判官
陆明察觉到了魏闵的疑惑,并不意外。
对于未练过拳脚武艺的人来说,这些确实很难接触到,他解释道:“要说到底有没有武功,也算有的。不过和说书人嘴里的不同,世间武功无外乎两种,一为取自道家的强身健体之法,就好比这本神目诀。”
陆明拿起神目诀在魏闵面前挥了挥。
“神目诀是我神目卫人人皆可修习之法,并无什么秘密,练完之后比起寻常人,也只是力气大一些,身手更为矫捷,但也仅限于此。”
“至于第二种,那便是战场厮杀之法,见于行伍之间。这山雨十三式其实就是十三路刀法,乃我神目卫首任指挥使结合战场技艺所创,用于捕杀贼寇。”
至此,魏闵终于死心,也对这两本秘籍失去了兴趣。
魏闵这副表情,陆明很熟悉,他知道侄儿又对这些没了兴趣。他本想发作,突然心中一动,面上浮起回忆的神情。
“你啊,打小就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没什么兴趣。”陆明瞥了魏闵一眼,接道,“当然,你也没什么天赋,走个步法脚下拌蒜,拿个刀剑险些砍到自己。”
魏闵哑然,不知该如何接话。
陆明摸了摸下巴,虽然侄儿似乎不再呆傻,但这倔强的性子倒是不变。
好在他对侄儿耐心十足,继续劝导。
“我是看你最近似是开窍了,所以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让你再试试。”
“你很快就要加入神目卫,以后少不了要面对一些贼人,甚至是亡命之徒,不学一些手上功夫,对上他们自保都难。”
“况且,今日雪狐军打到城下,恐怕又不太平了。战端一开,清河就是前线,必遭战事之苦,也有城破之危。”
“到时两军对阵,刀剑无眼,与其任人鱼肉,不如学些杀敌之法。即便最终身死,好歹也拉几个垫背的。”
真是难为陆明了,他是个粗人,没读过多少年书,绞尽脑汁想出几句大白话,给魏闵痛陈利害。
再多的道理,陆明也说不出来了,他拍拍魏闵的肩膀,默默转身回房。他本就受伤,加上又讲了许多话,行走间咳嗽不断。
魏闵看着陆明的背影,心中有些触动。
陆明最后几句话提醒了他,今生不同前世,环境更为险恶。
寄希望于他人,不如武装自己。
魏闵拿起山雨十三式,在油灯下翻阅起来。
…
太阳初起,尚未驱散浓雾。
魏闵起了个大早,站在院子内,身上穿着利索的青色短衫,手持一柄长刀。
长刀样式如同魏闵前世所见的唐横刀,该刀名为竹泉,通身直似竹,挥刀明如泉,由大宁皇帝御赐,是神目卫独有的制式兵器,只有总旗及以上方可佩戴。
民间百姓有言:竹泉刀,云绣袍,阎王见了也要逃。
这说的便是神目卫。
自打昨晚被陆明提醒,魏闵便对手上功夫上了心。不管是以后应对各种案件,还是近在眼前的自保需要,学些招式总是有用的。
魏闵愿意习武,陆明自是开心不过,甚至将自己的竹泉刀借给魏闵,以作习武之用。
伴着一声刀鸣,魏闵抽出竹泉,一道寒光从眼前闪过。
好刀!
用手轻轻抚摸刀身,一股从未体会过的清凉直入心底。
其实魏闵前世用过武器,并且他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在成为私家侦探之前,他是一名优秀的刑警,后为一个不得已的原因而离开警队。
山雨十三式并不复杂,战场厮杀技巧从来都是如此,讲究快、准、狠,魏闵本就记忆力超强,不过一夜便把书中所画招式铭记于心。
浓雾逐渐消散,阳光洒满庭院。
魏闵挥汗如雨,身披朝阳,一次次重复着简单的招式,劈、斩、刺、撩。
良久,漏刻传来水响,已是巳时。
魏闵长舒一口气,将竹泉收入刀鞘,方才尚不觉得,乍一停下来才发现双臂奇酸无比。
这是练的太猛了。
魏闵苦笑着揉了揉双臂,回到房中更换衣服,今日去县衙还有要事得做。
巳时初也就是现在的九点多,街道上已满是行人和商贩的吆喝声,魏闵不紧不慢的走着,左右张望,感受古时偏远小城的悠闲。
清河县衙就没这么悠闲了。
贵为一县之尊的李知县坐在后堂,手里捧着一封公文,双眉紧蹙,面色发黑。
而县尉则坐在下方,不复平日倨傲模样,垂头不语,颇为局促,时不时用眼角看向李知县身侧之人。
那人身穿青色官袍,胸口纹着鸂鶒补子,赫然是正七品。他正端起热茶,缓缓抿了一口,脸上的神情格外严肃。
县尉看在眼里苦在心里,没想到府衙的周推官这么快就来了,还带着知府的公文。
再看周推官紧绷的面庞,心中不由哀叹。
来者不善呐!
一声叹息打断了县尉心中的小九九,他抬头望去,是李知县已经看完了公文。
周推官侧过身,一直紧绷的面部有了些许变化,拱手问道:“李大人,如何?对府台大人的意思可明白?”
这周推官的固执在廷州官场是人尽皆知的,加上他本就负责一府刑讼,任何案子到了他手上,必要有个结果,海宁府百姓皆称其为“周青天”。
各县官员都不愿意与其打交道,费力不讨好。
案子破了抓到罪犯,这是应尽之责。
案子没破,那就等着周推官的小报告吧!
府台大人派了周推官亲自来传达,其对此案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李知县苦笑一声,抬手回礼道:“这…周大人,三天时间是不是太紧了?”
很明显,李知县的回答让周推官很不满意。
“李大人,案情似火,人命关天!短短两天时间就有两人遇害,再拖下去,李大人要等清河百姓死绝了不成!”
李知县暗暗撇嘴,内心不以为然,这周推官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案情确实紧急,但哪有这般夸张?
何况衙里又不是没用心,他昨天刚叮嘱过县尉务必尽快破案,可三天时间实在太短,抓个窃贼可能都不止三天了。
想罢,李知县意欲再力争一番。
可周推官不给机会,抬手打断他的话头,带着警告意味的说道:“李大人可别忘记,还有三天就到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