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提审二狗
李二狗虽是无赖,可胆子却不大。
被魏闵这么一吓再一哄,立即磕头如捣蒜,连说明白。
魏闵见差不多了,估计李二狗不敢再有什么歪念头,于是问道:“当日你是什么时候见到王秋出去的?”
李二狗歪头想了想,回道:“差不多是午时。”
“你可确定?”
“能确定,能确定,我那时刚吃完饭。”
“好,可有看到其他人?”
“没啊,他家就他自己。”
“那你可曾发现王秋有什么异样?”
这个问题把李二狗问住了,没经过培训的普通人是很难记住所有事情的,即使有印象,往往也会出现偏差,时间越久偏差越大。
魏闵盯着李二狗,看他冥思苦想,似乎确实记不起什么。
于是他提醒道:“比如脸上什么神情,带没带什么东西,举止有没有特别之处?”
李二狗随着话语陷入回想,初时迷茫,待听到举止的时候,他眼睛一亮,叫道:“想起来了,他当时走的很快,还捂着头。”
捂着头?
魏闵脑中闪过一样东西,他想到了在王秋家中发现的那堆药渣,难道王秋患有头疾?
昨日在王秋房中见到未收拾的碗筷,说明他走的匆忙,这与李二狗所说的一致,但关键问题就在于他为什么要走的这么匆忙?
按村民所描述的,王秋应当没有亲人和朋友,下那么大的雨出去干什么?
如果王秋头疾发作,那所有问题就有了答案。
魏闵不动声色,没有说出这一推测,反而问了一个让在场众人都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他对二狗说道:“你们村子若是有人求医问诊,一般去哪里?”
李二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魏闵的思维对他来说有些跳跃。
“哦哦,我们村没大夫的,都得来城里。”
魏闵心中的推测又确定了几分,看来有必要尽快去一趟静心堂了。
貌似还欠人家一笔诊金。
打定主意,魏闵不动神色,继续问道:“没别的了?”
李二狗想了想,坚定的摇摇头。
“那你从王秋家中偷了什么?”
李二狗立即大倒苦水,他趁王秋前脚离开,后脚就翻墙潜入,翻了许久也没找到什么值钱东西,最后从锅里拿了一块锅巴便走了。
魏闵和县尉对视了一眼,觉得好笑,还真是贼不走空,这都能顺点东西。
该问的都问了,魏闵便让王捕头将李二狗带下去,自己则尝试还原王秋的遇害经过。
“唉!这李二狗无甚大用…”
县尉本以为能从二狗嘴中得到有用的消息,甚至期待能得到几个嫌犯,如今想法是泡汤了。
魏闵却不这么认为,最起码通过二狗的证词,他已经知道王秋是主动外出的,没有被胁迫,很有可能是因为头疾发作而外出求医。
结合之前在树林的勘查,已经可以大致推测出王秋的遇害经过,甚至提供了可用在下一步的侦查线索。
一切等去问了静心堂的刘大夫便会有答案。
王秋的事暂时只能到这里,魏闵转而问起第一名发现的死者。
县尉微微摇头,回道:“还没找到,清河依水而建,城里渔夫不少,昨日搜了一天没什么结果。不过没剩几家了,今日要是再找不到,那说明这渔夫不住在清河城内,如此找起来便难了,无异于大海捞针。”
魏闵却没这么悲观,排查历来是个费时费力的苦差事,看起来虽笨,却是一种经久不衰的有效方法。
只因不论结果如何,都能够证明一些推测。
魏闵想起昨日打算请教的问题,说道:“大人可曾想过,死者为何会在宵禁时分出现在街道上?”
县尉闻言一怔,捻着胡须说道:“这…倒是忘了这一点,此事确实古怪,我县实行宵禁多年,凡在宵禁期间,百姓不得外出。”
“那何人可以外出?”
“嗯…唯有衙内官差不受宵禁约束,但死者是渔夫啊…”
刚说完,县尉嚯的站起身,眼睛瞪圆了,声音都有些变了。
“你是说凶手是官差?”
县尉有些被自己的推测吓到了。
要真是衙门中人犯下的案子,那就算破了案,他和李知县也免不了一个失察之罪。
魏闵摆摆手,安慰道:“大人不必紧张,此案不会是官差犯案。”
“为何?”
“作案时间。”
“魏老弟此话何解?”
“王秋的情况已经很清楚,是初五被杀害的。我翻看过大人桌上的上值名册,当日所有衙役全都在值,难道大人不知?”
县尉有些赧然,声音有些不自在,答道:“这我自然是知道。”
不过衙内众人嫌疑被洗去,他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缓缓坐下问道:“那凶手还能是谁?”
“线索太少,还是得先找到那个渔夫。”
“可若是找不到呢?”
“不会的,夜晚仍留在清河,总该有个住处,并且多数是客栈。”
“客栈?”
“不错,若是住在亲友家中,失踪两夜早该来报案了,只能是客栈。若今日仍没有结果,大人就遣捕快将城内客栈问一遍,必有收获。”
“善!”
县尉轻一拍掌,只要魏闵有办法,那便好办。他最怕毫无头绪,三天时间一晃就过。
魏闵也对时间赶到紧迫,此案越想越觉得各处都是疑点。宵禁时间,一个普通百姓却走在街上,随后就无声无息的被杀了。更关键的是,巡夜捕快从头至尾都没见过此人,也没听到呼救。
思来想去,没有更多线索可用,魏闵决定先就着手头唯一的方向去查。
他站起身,对着县尉说道:“大人,若是捕快们有回信,请差人来静心堂通知我。”
“魏老弟去静心堂做甚,莫非身体有恙?”
县尉话语中带着关切,他如今对魏闵上心的很,府里已经下了公文,没有糊弄的机会,乌纱能否保住就看魏闵的了。
“谢大人关心,我只是去查一个线索。”
“如此便好,那是否带上几个衙役用来使唤?”
“不必,人多手杂,我去去便回。”
说罢,魏闵独自出了县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