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渔夫线索
魏闵感到颇为无奈。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说成闲杂人等。
好在李知县还指望魏闵来破案,他主动站出来打圆场,也算是出了一份力。
“呵呵,周大人莫要动怒,这是魏小友,乃山雨楼之人。此案能有进展,多有仰仗魏小友,可不是闲杂人等呀,哈哈…”
自打周斐来了,李知县就感觉一直在受气,此时介绍起魏闵,趁机轻轻挤兑了周斐一下。
不过,李知县还是小瞧了周斐,这位百姓嘴里的周青天没有表现出难堪,反而面上浮起一丝欣赏,让几人有些不明就里。
周斐以固执著称,公正清廉,生平最厌恶贪官污吏,极少参加应酬,因此也与官场格格不入。
尽管神目卫被视如洪水猛兽,他却很欣赏。在他看来,神目卫监察百官,对其畏惧的官员必是心中有愧。
他主管刑讼,在府里和赵百户有过不少交集,那可是条响当当的汉子。
不过他和李知县二人有同样的疑问,按朝廷规制,清河县是下县,神目卫仅能派驻一人。此人周斐也认识,就是总旗陆明,何时又加了一人?
周斐的固执劲上来了,要问个清楚,若是神目卫违背朝廷规制,就算他对赵百户十分欣赏,也要参他一本。
“原来是魏东官,不知魏东官所居何职?”
东官是对神目卫的敬称,大晋以东为尊,神目卫又是天子亲卫,若不知对方品级,称其东官总不会错。
李知县二人也好奇看向魏闵,神目卫之人皆有品级,即便是最低级的校尉也有正九品。
魏闵有些犯难,他想起自己的任命还没下发,严格来说,他还只是个白身。
若是对上普通人,糊弄一下也就过去了,但面对官差,他可不敢堂而皇之领用身份。事后追查起来,只怕不止他,就连陆明和海宁府百户都逃不过罪责。
眼下只能实话实说了。
“回大人,小人现忝为山雨楼守门。”
周斐三人都愣住了。
守门小卒?
曹县尉暗暗叫苦,魏老弟你这是在害我啊!明明有腰牌在身,非说自己是守门小卒,周推府和县尊怎么看我?
李知县脸涨成猪肝色,缓缓转头看着曹县尉,眼神中全是指责,意思再明确不过,你不是说他是神目卫吗,怎么变成守门小卒了,连县尊你都敢糊弄?
“李大人,曹大人,作何解释?”
周斐面如寒霜,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二人,声音似寒风吹的二人有些发颤。
“这…”
曹县尉疯狂打着眼色,示意魏闵掏出腰牌。
魏闵只当没看见,眼观鼻鼻观心,那副淡然模样让曹县尉气急。
见二人张口结舌,说不出个所以然,周斐爆发了,他最恨贪官污吏与尸位素餐之徒。
“荒唐至极!可笑至极!堂堂一县之尊和主事官员竟要靠一个看门卒来破案!朝廷俸禄就是这样挥霍的吗!本以为案件进展甚慢乃无奈之事,如今看来完全是人祸!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官必要参报府台!”
周斐异常愤怒,今日所见之事让他感到匪夷所思,他伸手指向李知县二人,口中滔滔不绝。
曹县尉还好,毕竟他是正八品,比周斐低一品两级,被骂骂也就算了。
可李知县不同,他和周斐一样,同为正七品,又是一县之尊,并不畏惧周斐。
只因周斐是府官,加上其名声在外,所以他一直以礼待之,但此刻被这样责骂,他拉不下脸来,瞬间腾起一股火气,不再顾及情面。
“周大人莫要忘了!这是本县案件,用何人破案,我自有主意,不劳周大人费心!何况府台给了三日之期,我等到时交出凶手便是!”
李知县突然硬气,倒是让周斐对他高看几分。
“李大人既然如此有信心,本官拭目以待。可今日之事,本官定会参报府台!”
“周大人请便!”
李知县大袖一挥,冷哼一声走进屋内。
“周大人,下官也进去看看。”
曹县尉讪笑一句,拉着魏闵紧跟知县脚步。
腥臭扑鼻。
这是魏闵的第一感受,仔细闻了闻,是一股鱼腥味、汗臭味、脚臭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李知县二人早已捂住了鼻子,虽然气味确实难闻,但他们没有出去的打算,刚发生过争执,不想去看周斐那张死板的脸。
曹县尉的声音从袖子后传来,带着一丝责备意味,瓮声瓮气道:“魏老弟,你可把老哥我害惨了,刚才周大人问你,你把腰牌拿出来便是,为何隐瞒身份?”
李知县也大点其头,极为赞同。
“两位大人勿怪,只因我确有不得已的苦衷。”
神目卫行事诡秘,常有要务,李知县二人猜测魏闵隐瞒身份,恐怕是身背什么密令。
当下也就不再深究,暗自感叹运气不佳。
事已至此,架也吵了,话也撂了,当务之急是三日之内抓到凶手。
李知县拉起魏闵的手,唏嘘道:“魏小友,此案就多仰仗你了啊…”
魏闵点点头,环顾一圈,随口问道:“此间屋主是何人?”
“叫刘全,如魏老弟所说,确实是个渔夫,不过听附近百姓所言,这刘全还是个哑子。”
这倒是有些出乎魏闵意料,若死者是个哑子,那对于人际关系、行踪排查会增加一些困难,只能问问附近的百姓了。
“曹大人,稍后挑几名与死者有过交集的百姓,然后带回县衙问话,看看他们是否知道死者生前有何异常或举动。”
交代两句后,魏闵不再言语,仔细观察四周。
这是一间草木搭成的房屋,屋主看起来较为贫困,不然临江建房总要在草木间混一些砖石,以防湿气过重。
屋内摆设也印证了这一点,尽是些粗制家具,床甚至是用零散木头搭起来的。
角落堆着渔网和钓竿,还有几个木桶,腥味就是从这里散出。
魏闵信手拿起钓竿拨开渔网,在地上发现一组脚印,应当是渔网渗水造成地面松软,屋主踩后留下的。将脚印在脑中做了比对,和前夜发现的死者完全一致。
“两位大人,就是此处无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