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忠诚’
朱平樻耳中传来正堂内喧嚣的议论声,心中已然明白,是时候出面了。否则,李廷海恐怕难以掌控这混乱的局面。
他从容地步入正堂,场中的焦点人物们正忙于争论,并未注意到他的进入。
然而,一位在角落里不甚显眼的老士绅却瞥见了朱平樻的身影。
或许是为了向周老爷讨好,也或许是为了早日摆脱这尴尬的囚禁之地,老士绅突然高声斥责:“哪里来的无礼之徒,此地岂是你等闲杂人等能随意闯入的?还不速速退下!”
面对老士绅的斥责,朱平樻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笑意:就拿你开刀吧。
摘下遮掩住面目的钵胄,朱平樻带着些许笑意,看着眼前的老士绅。
那似有若无的笑容,却让老士绅感到一阵窒息,仿佛喉咙被无形的手掐住,再也发不出声音。
明明是八月的深夜,凉爽的晚风拂去了暑意,让人神旷神怡。
然而,老士绅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先前的趾高气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的颤抖和恐惧。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自然引起了李廷海、周老爷和杨锵等人的注意。
他们纷纷转过头,看着踏入正堂的朱平樻,面色悲喜不一,神态复杂异常。
朱平樻的话语直截了当,不留余地:“诸位这是什么表情?难道在你们心中,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对嘛?”
他冷漠的语调让那些刚才还在对李廷海施压的人感到如坠冰窟,原本喧嚣的议事厅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静得连根针落地都听得见。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上前,带着尴尬的笑容向朱平樻道贺,庆祝他的平安归来。
“哪里哪里,都督英勇无敌,自有天佑,那些跳梁小丑自然不是您的对手,我们怎敢有半点不敬?”杨锵和刘道贞一边拱手一边奉承,脸上堆满了笑容,仿佛刚才的咄咄逼人只是场误会。
周老爷的气势也如同被霜打蔫的茄子,一蹶不振。
妹妹还在世时,他在朱平樻面前就从未有过什么长辈的威风,更别提王妃已经去世多年。若非蜀王顾及旧情,未曾再立正妃,而朱平樻又是他的亲外甥,不然就他干得那些破事,怕是早就进了班房吃牢饭了。
周老爷面带戚容,急步上前,亲昵地说道:“樻儿,你平安归来,舅舅我可是松了一口气。咱们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我怎会做出害你的事呢?”
私下里,他们几人都用丝绢不停擦拭着满是冷汗的手心,虽然心中惊恐,却不敢在脸上显露出来,
他们心中清楚,若朱平樻真的动怒,那他们的性命将岌岌可危。王爷?他虽然不会拍手叫好,可也不会为他们言上半句不平,反倒是会着急忙慌地为世子爷善后……
其他的士绅们也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之前的不耐烦和抱怨早已烟消云散,没有人再吵闹着要回家休息,整个议事厅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
看了看深蓝的点数,自己现在又是真正的先天,应该顶得住。
意念一动,望气开启,那神异之景再次浮现在眼前。
云气缭绕,弥漫四周,都督府成为了成都云气汇聚的核心,无尽的白芒在这里集结,一根气运之柱略有成型,矗立在都督府的上空。
议事厅内,满堂赤气。朱平樻放眼望去,这里的确如诗句所言,“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即便是那些本命之气本应为白的士绅,在周身白芒的滋养下,也带上了几分赤色。
他细心观察,发现尽管这些人的心思各异,他们的气运与国运之间的联系也不尽相同,但他们之间终究存在着某种联系。
心向大明,不等于心向于我啊。
他不由得在心中叹息,这曾立奇功的望气术,在这种复杂的人际场合似乎并不那么管用。
也难怪,如果望气术真的能够一览无余地洞察天下,那么华夏岂不早就长盛不衰,又怎会有如此多的内乱和人祸呢?
“虽然忠心,却也难辨。”朱平樻轻轻摇头,表情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可他今天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些士绅。
“游戏已经结束,不论你们是否明白发生了什么,你们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朱平樻的话语冷漠,让原本以为风波已过的士绅们再次感到一阵寒意,心悬到了嗓子眼。
“我过去太过守规矩,以至于在你们眼中,我是个只会守规矩的人。”他的目光扫过议事厅内的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有力:“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站在我这边,成为我的‘朋友’;要么成为我的敌人。”
“自然,你们仍有第三种选择——再次尝试刺杀我。不过,先别说那些死士,你们还能获得火药吗?更关键的是,你们认为自己还有机会接近我吗?“
随着他的话语,朱平樻不再掩饰自己的气势,那股强大的力量如同实质般席卷整个议事厅,压迫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恐惧在众人心中蔓延,那是源自本能的、深藏在血脉中的恐惧,是对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强者的天然畏惧。
“这......”
面对朱平樻强势的态度和不容置疑的气势,议事厅中的士绅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惶恐和不安,面对这位突然变得冷酷无情的世子,他们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组织出任何有效的反驳。
朱平樻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审判,让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在这场无形的交锋中,他们的命运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现在,告诉我,你们的选择?”朱平樻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命运的钟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众人彼此对视,眼中流露出无奈和恐惧。
虽然他们很想说不,可现在这情况,单单就是世子爷一人,就能轻松地让他们一家老小,在奈何相聚。
在场的士绅们,面对朱平樻的威压和质问,纷纷表现出了他们的忠诚和决心。
“我等愿追随都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们的声音坚定而响亮,每个人都试图通过这慷慨激昂的表态来证明自己的立场和忠诚。
李廷海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若不是看到其他士兵同样错愕的表情,他都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口说无凭。”朱平樻的声音在议事厅中回荡,打断了士绅们的齐声高呼,“至于赴汤蹈火,你们这些年纪一大把的人,又能如何为我赴汤蹈火?”
然而,对于这些士绅的话语,朱平樻没有半点相信。
他知道这些人精的言辞,往往是最不可靠的。他要的可不是口头上的承诺,实际的行动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证明所谓的‘忠诚’。
若不是真的无法找到鉴别的方法,而这些人也是在经过两轮清理后所剩下的。再无差别地大杀一通,怕是整个成都府都得停摆,那他在士绅阶级的名声就完全臭了。
在这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朱平樻清楚,如果他想要复兴大明,重建一个前所未有的繁荣盛世,那就不能完全抛弃这些旧有的知识分子。即便有新的阶级可以替代他们,这个过程也必须缓缓图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