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芸侧着脸,沿着街边向可薰两人靠近。
可薰与寻云二人都侧望着另一边,似是在欣赏商铺货物。
岂知可薰也是假装的,她早也一眼看到了贾芸,也存着要捉弄他的意思。
毕竟都是熟悉到亲密无间的人,无论对方此时是什么装扮,几乎都能一眼认得出来。
可薰与寻云笑眯眯的挨着头,两双眼睛向贾芸的方向偷瞧,要找个时机从他后面吓一吓他。
当两者交错而过后,几乎同一时间,都霍然回头。
这一下,无论是贾芸还是可薰、寻云,都知道对方早已发现自己了。
这就勾起了他们之间嬉闹的心性。
可薰仰着头,摇着扇,走着方步向贾芸走着,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甜蜜的笑意。
贾芸则背着手,憋着笑,也向可薰走。
近身时,两人肩膀相触。
可薰立时跳起来,叫道:“你这人怎么搞的,不看路的吗!”
贾芸觉得有趣,也高声道:“路这么宽,你为什么偏要朝我身上撞?”
寻云知道这两个冤家属于是吃饱了撑的开玩笑,便双手抱在胸前,在一旁微笑看热闹。
这一吵,便引来了路人的注目。
贾芸觉得这么干吵没意思,得抖个机灵才有趣。
于是说道:“看你一个大男人,长得比女子还漂亮,没想到性格这么冲!”
可薰先听得他说自己漂亮,便自鸣得意笑起来,脸上顿时红扑扑的,就要败下阵来与贾芸互叙别情。
谁知听到后面说自己性格冲,便又鼓起腮帮,作出一副娇嗔模样。
见她这种前后反差的情态,心里暖暖的,便要与她“重归于好”。
于是换了副笑容,道:“唉呀,原来是甄兄……”
还没说完话,忽听不远处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唉呦,这不是甄家姑娘吗!”
贾芸第一时间皱起了眉头,怒目看向说话的男子。
只见是两个骑马的青年,一个高大粗壮,一个干瘦羸弱,一个看上去贼眉鼠眼,一个瞧起来狼心狗肺。
可薰并未回头,因她已经听出了说话之人的身份。
便向贾芸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说话的便是西陇总督之子,待会咱们就装作有仇,等他笼络你,你就套他谋逆的罪状,然后治他罪!”
贾芸愕然,也低声道:“他老子是皇上宠信的总督,有必要谋逆吗?”
可薰轻轻跺了跺脚,轻声嗔道:“没有也替他编排一个,就当替我出气!”
贾芸这才截然道:“好!”
可薰便嫣然一笑,随即却变了脸,大声道:“你们这些臭男人,没有一个好的,碰了本公子,就要挨本公子的打!”
说时就向贾芸身上招呼,同时向一旁的寻云使眼色。
寻云会意,迎向那总督公子,冷然道:“知道是郡主,还不滚下马来!”
那总督公子似乎才想起来可薰已是武英郡主,却因骄纵惯了,不愿下马来便见武英郡主。
旁边另一人向他说道:“张兄,忍一时风平浪静,莫要耽误了咱们的正事。”
总督公子这才万分不情愿的下马来,就要一同上前拜见。
寻云阻止道:“郡主不愿见你们,况且如今在大庭广众下,如若干扰了郡主宣扬捐款之事,便是你的大罪!”
那公子待要发怒,旁边那人忙阻住他道:“咱们赶紧去荣国府办事罢!”
贾芸听了他们对答,又听说到荣国府,便来了兴趣,想知道这两个看着就不像好人的人,在这个关头去荣府干什么。
于是装作与可薰交手数下不敌,败退几步,向可薰高声说道:“真是无理取闹,若非本官有要务在身,定要抓你入官!”
说时向可薰使了个眼色,便转身朝宁荣街去了。
那总督公子二人听见了他的话,忙从后面向贾芸赶上来。
可薰见他们走远了,才向寻云笑道:“回去,看看咱们的新家搬的怎么样了!”
寻云装作不依,嘟嘴道:“方才还不愿看她们搬家呢,一心要出来找芸二爷,这会儿又有心看她们搬家了!”
可薰上来抓住她就回头,一面走一面笑道:“反了你了,我是治不了你了,回头让你芸二爷治治你!”
两人这才笑嘻嘻的,绕到后街,回了贾府。
这里贾芸在前头走着,刚到宁荣街上,便被后面那两个男子追上。
只见那干瘦男子紧走几步,赶到贾芸面前,作揖施礼道:“不知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贾芸近距离看见这人,顿觉有点反胃。
也不是这人长得不好,只是总给人一种奸恶的感觉,让人不喜。
贾芸为了套他们话,才不得不与他们虚与委蛇。
却又不好表明真实身份,毕竟锦衣卫指挥同知协助武英郡主宣扬为国捐款之事,早已家喻户晓,却别是像西陇总督这样的高官之家。
而且武英郡主协助自己捉拿贼人,也该早已传扬开来了。
于是用神秘语气道:“本官要去龙禁尉衙门,事务紧急,不便与二位说话。”
那人听到龙禁尉,欣喜道:“原来大人是龙禁尉的人,下官是西城兵马司指挥,姓孙名绍祖。大人若空闲时,下官有案情禀报。”
他竟是孙绍祖!
那个后面将要灭绝人性,害死迎春的孙绍祖!
便是原书中那个“中山狼”,贾赦因欠了他五千两银子,后来把迎春嫁给了他,最终被其折辱而死。
贾芸顿时皱起了眉头,差点忍不住给他一巴掌,终究忍住了。
心里却想着,这头狼是主动送上门来,定要将他提前治个罪,免去迎春以后的祸端!
一个六品的兵马司指挥而已,拿捏他并不难,难的倒是旁边这个总督之子,毕竟他爹是总督加兵部尚书衔,从一品的大员。
便淡然道:“原来是兵马指挥,失敬了。不知目下是去何处,可是办理什么案件?”
孙绍祖笑道:“此番是陪张公子去拜访荣国府的一等将军贾大老爷。”
又向贾芸介绍那总督公子道:“张公子乃西陇总督张大人的嫡长子,现正想弄个龙禁尉之职呢,到时与大人便是同事了。”
贾芸便知这张公子与贾蓉一样,只是挂个虚职而已。
便心中一动,心想这两人莫非与贾蓉也有来往,若是如此,只怕是知道贾蓉藏身之处的。
方才孙绍祖又说有案情禀报,或许就是此案的关键。
便笑道:“本官此刻实在不得空闲,稍候我让侦刺使刁大人与你们接洽,如今我要去办案了!”
孙绍祖听到说侦刺使刁大人,顿时喜笑颜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