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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子何故造反?

  王朝覆灭之际,所有人都在寻求一条活路。

  命只有一条,只有活下去才能再谈其他的。

  林宇深知这一点,现在他这个天子,已不是那个一令王师出而诸侯服的天下之主,他也得为活命而挣扎。

  亡国之君要想活命,寻常手段已经不行了。

  所以……“我的外挂呢?”

  林宇的眉眼间多了一丝阴郁。

  他满怀期望的那只不可见的手,不知怎么回事,不起效果了。

  眼前的虚拟投影界面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因为他处于绝境而有所行动。

  是的!没错,他是干过一任人皇。

  可是以现在的情况而论,别说他这个旧时代的人皇了,就是三皇五帝来了,不开挂也没招啊。

  鬼知道万能外挂为什么不万能了,明明他设计的时候是没问题的啊。

  他还记得自己设计理念主打的就是个便利、简易、好上手,最多也就是暗中设置了一个试用环节。

  也不复杂。

  第一次体验过后,第二次正式使用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即可。

  用行业内部行话来说的话,“首冲六元即可解锁无敌外挂”。

  当然,都说是行业内部的话了,所以他没有告诉自己有且仅有一个的用户。

  ……

  “扫码支付六元即可解锁无敌外挂,扫码?”

  宿舍里,林宇一脸茫然地看着外挂上出现的字。

  刚才他照例想开挂,一点上去,开挂失败,紧接着就出现了这行字。

  “什么是扫码支付?”林宇来回翻看自己的翻盖手机,打开相机也只是照常拍了张照,除此之外毫无反应。

  屏幕上的几个陌生的图标,更让他感到古怪无比。

  “这两个一大一小挤在一起,鼻孔还长在额头上的一个绿色、一个灰白的椭圆图形又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个丑丑的支字又是什么意思?”林宇满心不解,不知道这个外挂的开发者有什么毛病:“就不能简单点用企鹅币吗?”

  开挂失败,林宇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游戏。

  屏幕上出现两个选项。

  【王予我戈,王予我袍】

  【周礼如织,周官如梭】

  点击!

  林宇也不知道哪个选项更好,简单地思考过后,他选择先尝试一下第一个选项。

  ……

  天子披甲胄持利剑,身后是举着斧钺的壮士。

  王宫前,一场战前总动员就此召开。

  没有了外挂,林宇决定以自己最为擅长的事去应对危机——以战止战!

  在王宫前召集镐京仅剩的王师,这远远不够应对戎人。

  他的目标不只是剩下的王师将士,还有那些本不在征召行列的国人。

  王宫前搭建了一个高台,上面推放着令人咂舌的如小山一样高的珍宝。

  “王命,无论何人,王前执戈卫镐京者,台前珍宝自取一件。”

  “妾可执戈否?”有个身材雄壮不弱男的妇人问。

  妇人一出声就吸引大量国人的目光,妇人要从军何等稀奇事。

  林宇不免好奇地问道:“你家良人何在?”

  妇人眼光一暗:“良人征战不归,家中幼子待哺,戎人若进镐京,妾命贱生死已无畏,可幼子安能活命。”

  林宇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么一个回答,上一世他高高在上,身边都是赞美之言,何时听过如此凄惨的言论。

  “你何名?”

  妇人低头回道:“槐。”

  庶民有名无姓。

  聚集在一起的国人听闻槐的故事,纷纷低头不语。

  槐身上发生的事,不是孤例,比之她更凄惨的人不知凡几。

  数十年来天子征战不休,所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然而王师胜少败多,如今天下八方的黄土中不知埋着多少周人不归的遗骨。

  “槐勇气过人,寡人钦佩,赐尔姬姓,自后视为吾亲妹。”林宇话音刚落,所有低着头的国人皆抬起了头,眼中的震惊无法掩饰。

  赐姓,还是赐一个庶民冠天子之姓。

  此种事情,此前从未有过,甚至闻所未闻。

  “姬槐……”槐念着念着,坚强如她,在得到天子之姓后亦心潮澎湃,泪水亦止不住的夺眶而出:“槐,愿为王卒。”

  “镐京之大,非居天子一人,宗周之盛,非天子一人之功,宗周之失,实乃寡人之过。”

  所有人无不震惊,眼前的天子还是之前那个只知征伐八方而不顾民生的天子吗?

  林宇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心中却很淡定。

  当了几十年商王不是白当的,对于怎么收拢人心又怎么装模做样,他早已轻车熟路。

  唯一不同的是,商人处事更直接一点,对人掏心掏肺,周人则委婉一些。

  相同的是,一切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对于他而言,古人如何与他何干。

  国人显然是被他的话语折服,也许周人太久没有遇到一个能够顾及他们感受的王,又也许周人那逐渐失去希望枯竭的内心,实则无比希望有一个如文王、武王那般贤惠的先王带领他们重新复兴大周。

  “愿从王命,愿为王卒。”周人沸腾了。

  林宇拿戈亲自给每一个愿为王卒的人,又取战袍亲手为其披上。

  镐京如一桶煮沸的开水,冒出的不是滋滋的声音,而是周人的高呼:“王予我戈,王予我袍。”

  从来都是天子征收他们的珍宝,护卫天子更是被所有人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事,何时有天子因此而赐予普通国人珍宝之事。

  镐京中适龄的青壮男子不多,但适龄的青壮女子还有不少,天子来之不拒。

  周人男女分工有别,礼法严格,君君父父子子,各司其职,不似商时随意。

  天子征召女子入王师的作为,毫无疑问是在本就摇摇欲坠的周礼之上,狠狠地砍上了一刀。

  以维护礼法为己任的王朝卿士闻风而至。

  “大王,烽火已燃,诸侯不日即至,天子之物岂能赐予庶民,恳请大王收回王命。”郑国第一任君主也是王朝司徒的姬友,旋即来到王宫进言。

  “泾水东流而不回,王令如泾水,令出不可回。”作昏君有个大大的好处就是,手下总有几个能顶包的。

  王朝上卿的虢石父是由前身力排众议,一路提拔上来的,向来与姬友等一众传统势力之间水火不容。

  “泾水亦可断,王命不收,令礼法断乎?”姬友厉声反驳,言辞激烈。

  泾水曾在几年前断流,岐山也曾崩塌,自宣王以来,天灾不断。

  周将亡之言,流传甚广。

  姬友的坚持有其道理,天子是礼法的守护者,也是礼法最大受益者。

  正所谓礼乐征伐皆由天子出,若是天子都不尊礼法了,那天下诸侯凭什么还要认天子为最高统治者。

  只是如此言论当着天子的面说,未免有些口不择言。

  姬友显然是气急了。

  卿士们惊讶于司徒的大胆,年轻气盛的天子脾气可不太好。

  “诸侯!诸侯还会来吗?”

  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由上至下传来。

  卿士们顺着声音往上望去,一道犀利的目光刺得他们低头躲闪。

  谁都不知晓年轻的天子,其目光为何会变得如此犀利,好似一个在独坐王位唯我至尊多年的王,轻易瞧出人心底深处的思虑来。

  姬友闻言一怔,也许在以前这不是个问题,但王朝覆灭之际,谁也不知猖狂已久的诸侯还会不会把年轻的天子放在眼里。

  天子的声音接踵而至:“论辈分,寡人亦要称你为王叔,敢问王叔,郑国何在?”

  这是句质问,亦是对刚才那句问话的回答。

  自从淮夷偃旗息鼓之后,王朝面临的最大威胁就是来自西土戎狄。

  郑国新立于镐京附近,正是为了给王朝中央在此等危急时刻以为援。

  可当下郑国在何处?在东土!离镐京东边千里之远!

  郑国数年前就已经开始东迁了。

  东迁是前身同意的,那是一场利益交换,用郑国的东迁换取司徒姬友支持褒姒上位为后。

  什么封建亲戚,以藩屏周。

  一切不过是一场场利益交换,只是以血缘为连接利益的纽带罢了,还是一根纤细无比随时会断的纽带。

  上一世称王数十年的林宇怎能不明白其中的龌龊。

  姬友沉默了。

  人的私心终究大过公心。

  没人愿意带领自己新生的邦国,随古老腐朽的王朝一同覆灭。

  众卿士见天子直言不讳地说出王朝早已众叛亲离,带头承认礼乐崩坏,谁还敢再以礼法为由进行劝谏。

  天子接下来的话更是令所有人咋舌:“众卿来得好,寡人欲征召众卿家中奴入王师。”

  “不可!奴者安能入王师!”姬友再次跳了出来。

  进入王师的门槛最低也得是国人,奴隶作为社会地位最低的存在连野人都不如,要知野人都没有进入王师的资格,岂能让奴隶玷污王师。

  “寡人不是和你们商量。”

  今日的天子,显然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天都要霸道。

  霸道到连礼法和宗法都束缚不了他,连王朝一众卿士都阻挡不了他的一丝意志。

  王宫内的卫士持戈而至,将一众王朝卿士围住。

  众卿士被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懵了。

  “司徒,你掌管户籍和土地,寡人问你,尔等卿士家中奴几何?”天子高坐王座之上,谁也看不清他脸上此刻是什么表情。

  “奴不在统计之列。”姬友如实回答,奴仆属个人自己的私产,王朝并不进行管理,司徒没有职责去统计奴仆数量。

  “那土地呢?”天子的话接着传来,声音中带着冷意:“私换之土可有数?”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天子统治一切,土地国有,实则土地早已私有,私底下互相交换早已屡见不鲜,且大多数都不会上报给王朝官员。

  天子的土地不断减少,而王畿内大族的土地不断增加。

  对于王朝中央而言,他们赖以收税的户籍和土地管理的井田制同礼乐一样,早已破碎不堪。

  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王朝的崩坏亦不是一日之事。

  “王命,国难当头,勠力同心,卿出百奴,士出十奴。”锋利的戈在眼前晃荡,显然他们要是不从王命的话,今天是别想竖着走出王宫了。

  一众卿士在莫名其妙中被天子打了劫。

  谁能想到,本该守卫礼法的天子,他不尊礼法了。

  这、这简直就是天子带头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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