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盖棺定论,疑云重重!
其一,太医院的太医,皆是大燕医术顶尖之人,怎会在不曾尸检、未寻证据的情况下,草草定论?
其二,陈宫作为司礼监掌印太监,面对太子之死的重案,竟在两个时辰内便匆匆结案,此等速度,未免过于惊人。
其三,今日燕帝的态度亦颇为反常,对众臣所言,竟然不疑有他?
刘偕心中疑云重重。
正当刘偕沉思案情之际,礼部主事与礼部员外郎等官员纷纷站出,他们拜见过燕帝后,礼部钦天监一名官员越众而出:
“禀陛下,钦天监昨日夜观天象,又经方才占卜,一致认为,今日发丧最为适宜。”
礼部主事随即附和:
“确实如此,陛下!”
“依礼制,太子薨后棺椁在宫中停留不得超出三日,三日之后,必须葬于皇陵。”
萧姝姝听闻礼部官员要匆匆下葬自己的爱子,而燕帝却无反驳。
眼中满是对燕帝的失望。
她难以接受儿子的离世,此刻见众人急于为太子之死盖棺定论,作为母亲的她又岂会看不出其中蹊跷?
然而,眼前的局势却是,燕帝对众人之言无不采信!
想到此处,萧姝姝的指甲几乎掐入手心,愤怒与无力感交织。
但她不敢表露情绪,只能跪于燕帝面前,声音颤抖着哀求:“陛下,恳请您赐予臣妾一月时间,让臣妾亲自查明真相,一月之后,无论结果如何,太子下葬,臣妾绝不敢阻拦!”
她紧握燕帝衣角,泪眼朦胧仰望着燕帝。
燕帝眉头紧锁,尚未开口,一旁的陈宫便长叹一声。
“皇后娘娘,今日太子爷用膳之时,东宫的总管太监未曾离开半步。”
“绝无可能有人在太子的膳食中下毒,东宫此案,证据确凿已成铁案!”
“奴才向娘娘保证,司礼监已经将此案查得明明白白,绝无差错。”
礼部之人亦出列,面露严肃之色,对萧姝姝道:
“皇后娘娘,丧子之痛天可怜见。”
“然皇室丧葬,自古便须顺应天意,由礼部定夺。”
“停尸一月,违逆天意,礼法难容,还请娘娘三思!”
仪妃宋书雪亦在旁轻拉萧姝姝的胳膊,微微摇头,低声劝道:
“娘娘,宫内有规矩,查案下葬,后宫不得插手,还请娘娘慎言啊。”
萧姝姝面对众人的轮番劝说,心中悲愤交加。
没想到燕帝冷眼旁观,对萧姝姝厉声斥责:
“太子之死已有定论,太医院已查验,司礼监已经手,宫内亦严查,岂会有误?”
“你此刻再提翻案,是信不过司礼监,信不过太医院,还是信不过朕?”
燕帝之言,字字如刀直刺萧姝姝之心。
萧姝姝身躯冷颤,神色绝望。
刘偕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叹。
昔日萧姝姝初入宫时,萧家权势滔天,燕帝根基未稳,对萧姝姝自然恩宠有加。
然而,待燕帝根基稳固,对萧姝姝的厌恶之情便显露了出来。
如今面对萧姝姝的哀求,燕帝的不耐与冷漠,更是令人玩味。
堂堂皇后,被礼部官员当面数落,尚可忍耐,但如今连司礼监太监亦不将她放在眼里,萧姝姝心中绝望至极,目光呆滞泪眼朦胧。
却未料,刘偕竟在下一刻挺身而出,声色俱厉气势如虹:
“陛下,司礼监查案草率,所呈之言,荒谬绝伦,难以服众!”
“若司礼监果真查明真相,何惧再查?若是欺君罔上,又该当何罪?”
刘偕之言,字字铿锵,如雷霆万钧直击人心。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众人目光齐聚刘偕,见其身着九品内侍太监服饰,无不震惊。
一个小小的内侍太监竟敢质疑司礼监掌印太监,此等胆量,实属罕见。
燕帝玩味一笑,目光在刘偕身上打量一番,其余众人亦惊诧交加,疑惑刘偕的身份。
萧姝姝也是心中惊涛骇浪,却表面强自镇定。
不敢多言一句,生恐一语不慎,让人看出她与刘偕的关系。
司礼监的太监们更是错愕不已。
东宫总管太监迈步而出,目光阴沉冷冷盯着刘偕,兰花指轻捻,公鸭嗓尖锐刺耳:“你……你这小奴才,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陛下面前信口雌黄,污蔑司礼监!咱家看你是活腻了!”
刘偕轻蔑一笑,目光如刀,直刺总管太监:“公公如此气急败坏,莫非是被本官说中了心事?若非心中有鬼,又何必如此慌张?”
言罢,视线转向十余名老太医:“诸位乃是太医院国手,太子爷若因食物中毒而死,诸位也当有所交代,究竟何物致使太子爷毒发身亡?”
一名太医出列,面露难色:“太子爷贵为金枝玉叶,若要查明具体所食之物,便需破肚,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对太子爷动刀?”
老太医以为能问住刘偕,不料刘偕目光如电,逼视太医,声若洪钟:“尔等一群庸医,尚未查出毒因,尔等就说是太子是因食而亡?空口无凭,定论何来?”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众人皆不敢言,燕帝亦目光复杂,不知所思。
十余名太医面面相觑,哑然无声,刘偕的目光如利剑般锐利,直指司礼监陈宫等人:“敢问司礼监的诸位公公,仅用一个时辰便草草结案,所谓证据确凿,究竟有何凭证?能否于陛下面前一展?”
陈宫脸色阴沉,紧握的拳头透露出他的怒火,却未能即刻反驳刘偕的质疑。
刘偕继而转向礼部官员,言辞锋利:“礼部的诸位大人,钦天监究竟观到了何种天象,占卜出了何种卦象,以至于如此急于让太子下葬?若钦天监真能预知天命,何以未能预知太子之危?今日之事,钦天监岂能脱得了干系?”
殿内一片寂静,被刘偕所指的三方,竟无一人能立即回应。
沉默之后,陈宫终于忍无可忍,怒斥刘偕:“你一个九品小太监,这里有你置喙的余地吗?”
老太医们亦投来不屑的目光,其中一位冷冷回道:“竖子无礼,医道精深,非你所能洞察,此地众人,哪个不比你博学多才?你有何资格在此多言?”
礼部的大小官吏们,皆以怒火中烧的目光瞪视刘偕,那眼神中分明充满了对他的记恨。
然而,刘偕却如清风拂面,气定神闲,他再次对燕帝施以微微欠身:“陛下明察秋毫!刘偕虽是九品之身,却也明白公理与真相之重。今日涉案之人,皆结舌而避疑,无一人肯直陈其辞。”
“这难道不是做贼心虚?”他的反问,如同针尖般直刺要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