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给钱能叫抢劫吗?
“明天跟狗爷我去邹家粮油铺取粮。”
“哟,狗爷发了!”有人出言打趣道。
狗獾朝着那人看了过去,原来是驴七,便挥了挥手。“去去去。”
“你就说你刚才输我的钱想不想拿回去吧?”
“狗爷你就别开玩笑了,我们可没有胆子跟你去邹家铺子闹事。”刚才打趣狗獾的驴七又开口。
都知道滁州城西住着几乎整个滁州的地痞流氓,这里人龙混杂,可不管是有能耐的还是没能耐的都不敢打邹家粮油铺的主意。
大家怕的可不是邹家,而是邹家身后的权利大棒。
“哈哈哈哈。”听见驴七的话,狗獾乐了。
“驴七,你的卵子被婆娘给吃了?”
狗獾的调侃刚脱口,整个赌坊的人都哄笑了起来。
驴七被狗獾耻笑了也不生气,甚至还讪笑着伸出了手,握着拳头用拇指捏在小指上笑着说:“今天白天刚被吃了这么点。”
“驴七,你有这么大么?”
“吃这么多,不会没有了吧!”棒哥也笑着囔囔。
众人纷纷调侃驴七,将赌坊里的气氛给推向了高峰,没调侃的众人见状也笑得更放肆了。
笑了半盏茶的功夫,大家都笑得快直不起腰来。
狗獾才又开口。
“今年春茶的事大家都知道吧!”
话音落地,刚才还在哄笑的众人都不言语了。这件事闹得滁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不过众人不知道狗獾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
“邹家已经不是当年的邹家了。”
“为什么?”棒哥好奇地问。
他话音刚落下,头上就被狗獾劈了一巴掌。
“你猪啊!”驴七笑着说。
“你看驴七都明白的事,你居然想不明白。”狗獾说完,又朝着棒哥的脑袋上拍了掌。
棒哥有点郁闷,但是他确实不明白狗獾跟驴七两个人的哑谜。
“邹家得罪了杨通判,以后滁州还会有他的好日子过?”
“巡防营呢?”有人问。
“你觉得巡防营站在邹家这边还是站在杨通判那边?”
就这么一句话,棒哥就如同醍醐灌顶,浑身上下就像是隆冬时节沐浴在了软绵绵暖呼呼的阳光里。
众人听见了狗獾的那句话后,气氛再度热闹了起来。刚才大家并不是不想将输了的钱给拿回去,是这钱不好拿。
在听了这句话后,大家都放心的将输给狗獾的钱给一一拿了回来。
“这钱今晚不能赌了啊。”
“为啥啊,狗哥。”棒哥的话刚说出口,头上就又被狗獾拍了掌。
“明天早上,你要去邹家粮油铺里明抢啊?”狗獾的脸上浮现不快。
见棒哥满脸疑惑,狗獾继续说:“你看看你手里那点钱够买多少粮。”
棒哥看了眼,手里的银钱只够买两三升粗米的,今晚来赌坊就是想赢点钱,没想到运气这么背,幸好遇到了狗獾将钱还了回来,不然这几天得喝西北风了。
“你能用这点钱买一斗米吗?”
棒哥将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我就说这钱能在邹家粮油铺里买一斗米。”狗獾说到这里,棒哥还是一脸懵逼。不过赌坊里面的人大家都明白了狗獾话里的意思。
抢劫要是闹到官府去,就算是杨冶有心包庇也确实不好收场,但是要是给了钱呢?
给钱能叫抢劫吗?
“狗哥,你这招高啊。”驴七笑着将手搭在狗獾的肩膀上。
狗獾白了眼驴七,将他刚搭上肩膀的手给拽了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狗獾说完,将裤裆里硌得慌的碎银给取了出来,朝着窑子走了去,有了银钱,得去瞧瞧相好的姑娘咯。
第二天一大早城西邹家的粮油店铺。
掌柜的还没打开店铺门,门外就被人给围了起来。
掌柜的刚打开店铺门,朝外看了眼,原本睡眼惺忪的他,顿时一激灵,睡意全没了。
“大伙儿早。”他脸上堆着笑跟众人打招呼,其实内心中鄙夷得不行。
最令他纳闷的是,这场面连过年过节都没有碰见过。
城西啥时候有这么多能够吃得起邹家粮油的刁民了。
门刚开,大家就都挤了进去,生怕晚了就将邹家粮油店的粮油给买光了般。
蜂拥进来的人都在囔囔,这人要五升米面,那人要一斗。
铺子里面热闹非凡,不过掌柜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的喜气。
掌柜的脸上堆着笑,心里腹诽鄙夷得不行,这些城西的穷鬼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多米面粮油。赶紧偷偷将一个伙计给拽到面前在他耳畔小声嘀咕:“赶紧去告诉老爷,城西粮油铺有刁民聚众闹事。”
伙计小跑着出了铺垫,掌柜的才幽幽开口。
“各位伙伴,大家都知道我们邹家粮油的规矩……”
他的话还没说完,棒哥就率先大声叫囔起来。
“你这泼皮是怕我们给不起钱?”
掌柜的尴尬地笑着重申:“倒不是,只是我们邹家粮油概不赊欠。”
“哇,他瞧不起我们!”掌柜的话刚说完,驴七就在人群中添油加醋道。
原本城西的众人都是在这些人的有色眼睛下苦哈哈的度日,今天都是拿着钱来买粮的,有点底气(虽然不多),听见了驴七的这么挑拨,顿时群情激愤了起来。
众人都将手中拿着的铜板和银钱亮了出来。
掌柜的见状心中感觉有些不妙,都知道他们是来闹事的,可又都拿着银钱,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真还不好说。
毕竟作为掌柜的,也不能够将手中拿着银钱的顾客给赶出门外吧!可看着眼前的这些人,要是自己再说几句,说不到这些刁民的点子上,难免不被这些人给抓住胖揍一顿。
本着钱是邹家的,命是自己的原则。掌柜的只好讪笑着跟众人说:“我这就叫伙计们给大家舀米。”
众人这才放过了他。
可是当大家的米都舀好后,轮到伙计们傻眼了。
二三十个铜板就敢来买一斗米?
不知情的还以为邹家粮油已经不要钱了呢。
“大伙儿开玩笑了不是。”掌柜的眼珠子都要惊掉了,这跟明抢有何区别。
“给你钱,你不要是么?”棒哥也不怕,他给了钱,底气硬得很。此时他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不等掌柜的吭声,潇洒地拍下手中的三十个大子,背上米就大步朝着店外走。
他还没走几步,几个伙计就拦了过来。
“小子,我认识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敢来邹家粮油铺闹事,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就是,把你的米放下,我们重新给你舀三十个大子的。”
棒哥都被这俩开口的伙计给气笑了,但扛在肩上的米说啥也不放下。
“我要是不放下来呢?”
他的话音落下,粮油店铺的伙计们也不跟他啰嗦,两个拦在棒哥的面前,两个来到他的身后。不由分说,就抓着棒哥肩膀上背着的一斗米使劲拽。
棒哥就算是有力气,也禁不住这么拽啊。
顿时失去了重心,肩膀上的米跟人都被伙计给拽倒在了地上。
只听见一声闷响,闹哄哄的邹家粮油店刹那间就安静得落针可闻。
“你们这是干什么?”驴七率先大步走到了摔在地上的棒哥面前。
才将躺在地上的棒哥给扶起来,那帮伙计们就要蜂拥过来,想将棒哥跟驴七两个人给围住,大家都看出来了,这两个刁民就是带头的,只要拿住了这两人,不管是报官还是什么,起到的震慑效果都不言而喻。
可刚刚将两人围住,就听见了门外传来的嘶吼声。
“巡防营兵丁来了。”

